北境外側的風夾雜著黃沙,刮在臉上。
這裡是一片廢城,殘垣斷壁在夜色中顯得荒涼。
魂井入口塌了一半,巨大的石塊橫七豎八的堆積著。
那裡只留下一個洞口。
胡吹又穩穩的落在邊緣,他環視四周。
「總算找到一座古遺蹟了。」
他摸了摸下巴。
他長出了一口氣。
他們被大軍追了幾天。
不過看到這種地下建築,他反而覺得親切。
後方突然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那是跟著撤出的傷員。
胡吹又立刻收聲,不過他臉上的放鬆瞬間消失。
他轉過頭清點人數。
在確認每個人跟上後,他接著檢查退路。
這是他在礦場當首領時養成的習慣。
畢竟越到了終點,就越要先把退路找好。
他確認安全後走到沈硯面前。
沈硯沒有廢話,直接遞過路線副本。
胡吹又展開一看。
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紙張少了一角,而且邊緣參差不齊的缺口是被撕掉的。
胡吹又沒有發作,而是先反手摸向儲物戒。
塔底殘頁拓本安靜的躺在裡面。
但是少的是沈硯交出的副本。
他停頓了一下掃過眾人,其實他的語氣平靜得出奇。
「先報位置。」
他繼續發問。
「再討論那一角記錄去了哪裡。」
沈硯低頭看了眼殘缺副本。
不過他別過頭避開視線。
「那一角夾在舊記錄里了。」
他快速回憶了一下。
「估計是落在上個檢查點了。」
胡吹又沒說話。
他把路線副本分成兩份。
他遞給石十三一份,而另一份自己收好。
「石十三,你留在外側照看傷員。」
他接著安排。
「守住退路。」
石十三點點頭,然而魏遲突然靠在一根斷石柱上。
他用力按住眉心,而且臉上露出一絲痛苦。
舊塔印的殘留影響,讓他的感知變得敏感。
「地下有震動。」
魏遲閉著眼指向腳下。
「聲音每隔七次停一次。」
他繼續補充。
「而且停下的位置正在移動。」
胡吹又低頭看向地面,看來北境魂井只是入口。
真正的遺蹟本體還在地下運行。
「走。」
胡吹又提著天魔槍。
他帶頭走入那個洞口。
一行人順著塌陷通道往下。
隨後他們進入了一條寬闊的地下舊車道。
地面布滿深深的車輪痕跡,這些痕跡延伸到前方分成兩路。
左側通向北境魂井深處。
而右側則通向一扇巨大的石門。
沈硯蹲下身看了看痕跡。
「這條車道沒有運過礦石。」
他伸手在車轍上比劃了一下。
「車輪印都壓在同一條中線。」
他得出結論。
「這是轉運特殊物品的軌跡。」
胡吹又站在右側車道上,而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壁上。
石壁表面刻著四道摺痕,這摺痕的走向與殘圖完全一致。
第四份記錄應該順著車道送進去了。
胡吹又看了沈硯一眼。
「先記住車道方向。」
他稍作停頓。
「暫時別把第四份和車道直接連在一起。」
他沒有過去推門。
天魔槍剛剛吸收過量的雷力。
槍身此時暗淡沉重,所以還在冷卻期。
硬拼並不划算。
胡吹又偏頭看向阮七。
「去門邊看看。」
他下達指令。
「看看有沒有新腳印。」
阮七快步走到石門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圈。
片刻後,他在門縫捏起一小塊石粉。
「隊長,有人剛動過這扇門。」
他趕緊匯報。
「已經進去了。」
胡吹又點點頭。
看來有人動作更快。
身後的廢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於是一群雙元國追兵順著車道沖了下來。
領頭軍官舉起長刀,並且刀尖直指胡吹又。
「把沈硯和路線副本交出來!」
軍官大聲吼道。
「我們只收回戰場證人。」
他繼續威脅。
「交人,你們可以走!」
胡吹又沒有拔槍,他看向側方的廢棄礦軌給阮七使了個眼色。
「把廢軌推到側門去。」
阮七衝過去抓住沉重的廢軌。
他用力把軌道掀了出去。
廢軌順著傾斜地面滾向側道。
這撞擊石壁揚起大片灰塵。
追兵聽見動靜以為他們要從側道逃跑。
於是他們立刻分出人手追了過去。
胡吹又趁機轉身面對巨大石門,同時他閉上了眼睛。
第三重力量順著筋脈遊走。
這讓感知瞬間放大。
周圍一切聲音被拉近,從而他聽到石門內齒輪咬合的摩擦聲。
真正的開門機關在左下角石板下。
胡吹又睜開眼看向軍官。
「先報出沈硯被登記成什麼。」
他扯起單邊嘴角露了下牙齒。
「再來談帶誰走。」
他話一說完,就重重踏在左下角的石板上。
只聽見機關發出沉悶的啟動聲,這個聲音在車道迴蕩。
巨大石門緩緩向內滑開,從而裡面空間顯露出來。
胡吹又一招手,他帶人迅速衝進門內。
石門在身後閉合。
這成功把憤怒的追兵擋在外面。
門後是一個寬闊的分界廳。
不過這裡顯得異常安靜。
大廳前方左右各有一條通道。
左側通道里閃爍著五色光芒,而且五行力量正在按規律輪換。
右側通道沒有任何元力波動。
但是深處隱隱傳來金屬鎖鏈拖動聲。
牆面的石皮脫落大半,不過殘缺的幾個大字隱約可見。
左邊寫著運轉區,而右邊寫著鎮器區。
胡吹又走到門前摸了摸地面。
可是這裡沒有共用的陣紋。
兩側石板嚴絲合縫,但是力量走向完全隔絕。
兩者互不干涉,因為兩處遺存各自獨立。
左邊保留力量運轉規則,而右邊封存著魔道鎮器。
沈硯盯著牆上的殘字。
他皺著眉頭念出聲音。
「運轉區留痕。」
他繼續念道。
「鎮器區封存。」
胡吹又站起身拍去灰塵。
「阮七,你留在分界廳。」
他做出安排。
「把這兩條路線記錄下來。」
他握緊天魔槍。
他順勢看向左側通道。
「我先去左邊看看。」
胡吹又提槍踏入左側運轉區。
剛進去他便感到空氣粘稠。
五色力量依次壓過他的身體。
於是胡吹又悶哼出聲。
體內的四重力量感受到外力刺激。
衝突感瞬間爆發出來。
貼在胸口的黑色石片突然發燙,而且表面的第四道暗紋短暫的亮了一下。
後面的沈硯發現路線冊無風自動,書頁正在嘩啦啦的翻開。
空白頁突兀的浮現出一行字跡。
這寫著:第四份,遺蹟內轉。
沈硯雙手一緊。
「隊長,先退一步。」
他握著記錄冊大喊。
「通道正在改變壓力順序。」
胡吹又沒有退,畢竟周圍五種力量沒有減弱。
它們同時發力,深深壓入他的體內。
胡吹又腳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重壓。
它發出一聲脆響,並且裂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