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吹又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一聲脆響。
裂縫順著他的腳掌向外蔓延,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左側運轉區的空氣變得沉重,五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開始按固定順序沖刷他的身體。
最先到來的是金行力量。
一道微弱的鋒銳氣息掃過,胡吹又的小臂上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鮮血還沒來得及滲出,木行力量緊隨其後。
青色氣息順著傷口鑽入,死死纏住他的筋脈,猛的向外拉扯。
胡吹又眉頭微皺。
接著是水行力量帶來的沉重濕意,壓的他胸腔發悶,呼吸被迫放慢。
還沒等他喘上這口氣,火行力量便狂暴的撞了過來。
一股灼熱直衝腦門,他的魂海邊緣瞬間傳來一陣刺痛。
最後是土行力量。
無形的重量從頭頂壓下,胡吹又的雙腿猛的一彎,骨骼發出一聲悶響。
金、木、水、火、土。
這五種力量在通道里形成死循環,一次又一次的壓過他的肉身。
體內的四重力量感受到外界的強烈刺激,衝突感瞬間爆發。
貼在胸口的黑色石片開始發燙,試圖強行壓住那些躁動的力量。
不過胡吹又沒有立刻調動第四重力量硬頂。
他深吸一口氣,用第一重力量強行穩住快要散架的骨骼。
「沈硯,把順序記下來。」
他轉過頭。
「先記順序,不要急著找第四份。」
沈硯站在通道入口處,手裡緊緊捏著路線冊。
他盯著前方五色光芒的閃爍頻率,看了一會兒後迅速開口。
「隊長,每輪換七次,火行的爆發就會提前半息。」
旁邊的魏遲靠在牆上臉色有些發白,他按著眉心,額頭上全是冷汗。
「舊塔印在土行結束的時候才會發冷。」
魏遲喘著粗氣補充。
「其他四種力量出現時它毫無反應。」
確認了力量的運轉規律後,胡吹又提著天魔槍帶頭向前走去。
穿過第一段通道,眾人來到了運轉區的第二環廊。
通道中央立著五根石柱。
石柱表面刻滿陣紋,隨著通道內五色力量的輪換,這些石柱發出摩擦聲並開始改變站位。
它們是這處遺存的守衛。
沒有意識也沒有生命,只負責機械的維持通道里的壓力順序。
胡吹又停下腳步沒有硬闖,而是閉上了眼睛。
第三重力量順著筋脈遊走,周圍細微的動靜被拉近放大。
石柱移動時的摩擦聲、力量切換時的風聲、甚至石柱內部元力流動的聲響,全都清晰的傳入他耳朵。
他在找那半息的間隔。
「沈硯,火行提前的時候告訴我。」
胡吹又重新睜開眼。
「快了!」
沈硯死死盯著石柱上的光芒。
「還有三次……兩次……一次……就是現在!」
「魏遲!」
胡吹又大喊。
魏遲早就做好了準備,聽到喊聲,整個人驟然發力沖了出去。
「我看不清上面的光!」
他一邊沖一邊大喊。
「但這根柱子裡面有空響!」
他雙手猛的按在最左側的一根石柱上,這是一根剛好失去供力的石柱。
魏遲咬緊牙關,全身力量爆發狠狠一推。
伴隨一聲轟鳴,石柱向後倒去砸在青石板上,碎石四濺。
失去了一根支柱,整個守衛陣型瞬間停頓,通道里的壓力也隨之一空。
「走!」
胡吹又抓緊這短暫的空隙,帶著隊伍迅速穿過第二環廊。
穿過守衛區域,周圍的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壓在身上的力量短暫減弱。
胡吹又放慢腳步正準備檢查傷口,旁邊的石壁里傳出一個細微的聲音。
「礦場首領……」
胡吹又停下動作。
他握著天魔槍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飯牌放在第三塊磚下面,別讓他再回礦洞。」
聲音非常模糊且沉悶。
這聲音他不認識,既不是老村長也不是秦婆。
不過裡面提到的飯牌、第三塊磚與礦洞,刺破了他腦海最深處的記憶。
胸口的黑色石片猛的灼熱起來。
第四道暗紋在黑暗中短暫的亮了一下,散發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跟在後面的沈硯察覺到不對勁,停下筆看著站在原地的胡吹又。
「隊長?」
胡吹又沒有回頭。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面空蕩蕩的石壁。
去聽嗎?
去問嗎?
這些殘留的聲音顯然是遺蹟記錄的一段舊事,但他最終沒有開口。
現在要是搭腔,說不定就要被這地方帶進溝里去。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數了三個數。
一、二、三。
再次睜開眼時,他重新穩住了呼吸。
「沈硯。」
他鬆開了緊握槍身的手指。
「把剛才那句話記下來。」
「不回一句嗎?」
「不用。」
胡吹又提著槍繼續往前走。
「只是殘留的聲音,走吧。」
通道盡頭是一間圓形的石室。
五根顏色各異的石柱環繞在四周,中央半空懸浮著一塊石頭,那是運轉核心。
剛踏入石室,四周的空氣瞬間沸騰。
火行力量毫無預兆的提前爆發,直接撞進胡吹又的魂海。
這一下比之前都要猛烈。
胡吹又眼前發黑且腦子裡嗡的一聲,身體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但他死死咬住了牙。
第一重力量瞬間灌入雙腿,死死穩住快要散架的骨骼將身體釘在原地。
緊接著第三重力量向外鋪開。
他在混亂的風暴中,找到了火行與土行切換的那一絲縫隙。
就是現在。
第二重力量在筋脈中轟然炸開,胡吹又借著這股爆發力迅速衝到石柱中央。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塊運轉核心。
核心入手的同時,周圍五根石柱瞬間變暗,五種力量的連接被強行切斷。
一股狂暴的殘壓反噬而來,狠狠撞在胡吹又魂海的外側。
第四重力量被迫迎戰,在魂海外圍劇烈震盪。
胡吹又悶哼一聲,一陣尖銳的耳鳴炸開,雙腿差點發軟。
他胸口的黑色石片也變得極為滾燙。
此時被他抓在手裡的運轉核心表面,緩緩浮現出一行字跡。
沈硯立刻湊上前去,死死盯著那行字。
「第四份,停留三日。」
這清楚的說明,第四份記錄曾在這裡轉運過。
胡吹又看了一眼核心上的字迅速轉頭。
「把日期抄下來!」
他將天魔槍重重頓在地上撐住身體。
「抄完立刻撤,我來擋住回流!」
隊伍沒有半點遲疑,迅速沿著原路撤出左側通道,重新回到了分界廳。
身後的運轉區里,最後一點光芒也徹底熄滅,裡面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而與之相對的右側通道里,現在卻傳出了聲音。
嘩啦……那是沉重的金屬鎖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響,十分清晰。
沈硯翻開路線冊,看著剛剛記錄下的內容眉頭緊鎖。
「第四份在這裡停留了三天。」
他抬起頭看向右側名為鎮器區的通道。
「然後,路線被改到了那邊。」
胡吹又轉過身,視線落在右側那扇巨大的石門上。
石門原本嚴絲合縫,但現在門面上卻緩緩浮現出一個黑金色的掌印。
掌印很大且邊緣帶著扭曲的魔道紋路,似乎有某種存在正躲在門後,死死按著這扇門。
「阮七,守住出口。」
胡吹又把天魔槍換到左手,邁步向前走去。
「我先去確認一下右邊的封禁狀態。」
他剛準備靠近,石門上那個黑金色的掌印突然猛的向內收緊。
緊接著,門內傳出一聲低沉的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