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的鼻子對【深淵】里的鬼作用不大，但對活生生的人簡直不要太管用了。
他已經嗅到了關乎王毅龐大的恐懼情緒。
那味道從他碰到了王毅第一眼，就一直沒停下過。
「他為什麼住院？」顧全看向病房裡的王毅，「是那之前被女孩傷了嗎？」
顧全注意到了這人身上纏著的繃帶。
剛走過來時，王毅就捂著腹部，眉頭緊挨著，像是那個地方有傷一樣。
另外，還有他的手臂上同樣包著厚實的繃帶。
「是的，王毅被徐慧兒傷了，不過傷勢不重。」張澤繼續解釋，「最開始，王毅酒醒以後，知道自己釀成大錯，就把徐慧兒送到了醫院，謊稱是徐慧兒不小心被家裡家具砸斷了腿。」
「等治療結束，徐慧兒被醫院告知，這輩子都要坐輪椅了，雙腿基本已經廢了，甚至可能面臨高位截肢。」
張澤極其憤恨看向王毅，
「聽說，徐慧兒學的專業很有前途，而行動與走是最基本的前提，現在王毅廢了徐慧兒雙腿，徐慧兒的光明前途變得一片暗淡。」
「王毅無奈，跟徐慧兒協商，打算給徐慧兒一筆錢，可有志氣的徐慧兒根本不領情，不打算這麼簡單解決這件事。」
張澤蹙眉，
「不過王毅家大業大，徐慧兒根本不可能抗衡，於是，二人站在醫院再次開始爭吵，王毅沒想到徐慧兒居然偷偷藏了把水果刀，一言不合就捅了過去。」
「好樣的啊。」謹言慎不合時宜來了一句。
沒人覺得他說的不對。
「王毅的胳膊挨了兩下，腹部挨了一下。」張澤繼續說道，「情況挺緊急，但醫院很多人把徐慧兒拉開，王毅撿了一條命，僥倖活下來的王毅在醫院接受治療，這件事涉嫌傷人，很多目擊者，王毅就直接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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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就來了？」顧全問道。
「最初來的不是我，只是民警，打算調和一下二人的糾紛，但讓大伙兒沒想到的是，趁著人來的空檔，徐慧兒居然跑了。」
張澤面露難堪，
「等反應過來，徐慧兒已經爬上了醫院六樓，準備尋死，我們只得趕緊把王毅叫過去，又聯繫了心理疏導專家。」
「希望把徐慧兒勸下來。」張澤嘆息一聲，「我就是這個時候跟來的。」
顧全挑眉。
這麼說來，徐慧兒跟王毅這件事持續很久了。
只是事發可能不在一樓，很多人不清楚。
等他們來時，事情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那便是徐慧兒的跳樓。
「一開始，徐慧兒好好的，王毅可能是怕了，一個勁兒道歉，甚至下跪，情緒激動的徐慧兒慢慢冷靜了下來，事情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說到這裡，張澤不禁自責。
「只是沒想到，徐慧兒在突然問了我們時間，就...就毫無徵兆跳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是我們太疏忽了！」
張澤拳頭攥緊。
或許對他而言，沒有救下一個鮮活的生命，這就是他的失職。
儘管他沒有做錯什麼，他也不清楚...
徐慧兒心生死志。
跟他們聊天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等到正午十二點。
顧全基本可以確定了。
徐慧兒從一開始只想著弄死王毅。
最初把王毅叫出來，就是想殺掉王毅。
張澤說過。
王毅補償了徐慧兒很大一筆錢。
徐慧兒沒接受，還用小刀準備刺殺王毅。
只是徐慧兒失去了雙腿，身子虛弱得緊。
沒能用小刀殺掉王毅這成年男性。
再來醫院這種大地方，人流量大。
看到王毅被捅，大家都會熱心去阻止徐慧兒。
徐慧兒趁著王毅叫警察，與治療的間隙...選擇了自殺。
人不行，那就讓鬼來。
張澤看顧全不說話，又緩緩來到了他們面前。
他環顧四周，眼神透著極度的緊張與不安。
顧全能嗅到張澤身上的輕微恐懼。
「顧先生，您說的是...都是真的嗎！徐慧兒真的已經變成了...」張澤咬著牙，把那字說了出來，「鬼？」
顧全點了點頭，看向張澤目光平靜。
換作其他人。
哪怕張澤師父來了，顧全都不會直白告訴真相。
張澤不同。
他沒有被選中去到【深淵】，但已經對鬼有了深刻理解。
「那鬼是不是...」張澤喉結滾動， 聲音更小了，「要來殺王毅？」
「不然呢。」顧全反問一句，難道是來殺我的嗎，肯定誰惹它，它殺誰，小說故事不都這麼寫的嗎。」
「那我該怎麼辦！？」張澤慌不擇路說道，「我該把這件事匯報上去嗎？！」
「我倒是希望你說上去，事關一條人命。」顧全翻了一個白眼，「但你說了，你不害怕被你師父，或者同事當成瘋子精神病嗎。」
「呃。」張澤愣住了，無法回答，「這個嘛，這個...」
會嗎？
當然會。
鬼是真正存在的，它們一直在隱藏。
鬼會在現實殺人，但不會大規模進行屠戮。
哪怕張澤真說了，用處會很大嗎？
他有把自己的經歷，旁敲側擊告訴老李。
老李給了他腦袋一下，說再一天到晚幻想神神鬼鬼就要收拾他了。
哪怕張澤非常認真。
對於人而言，很多東西不是你說了，別人就一定要相信。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老祖宗留下來的話，總是有他的道理。
這還得怪他自己平日裡就神神鬼鬼。
碰到一點難題就說是鬼乾的。
他師父都以為他在說笑。
經典狼來了。
「哎！真是難辦啊。」張澤都懵了，無法做出正確判斷，「那這件事...」
「沒關係」顧全聳了聳肩，「不刨除掉鬼的這一層面...他王毅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他肯定馬上就會遭報應了，不是嗎。」
張澤面露難色，他即將要說話時...
「張哥，你好了沒。」
「還有你們都在說什麼，什麼人啊，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