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聲音引起了顧全的注意。
他回頭望去,發現是張澤的同事。
「孫雅,你怎麼過來了。」張澤蹙眉,略顯心慌,「我不是讓你去...」
剛剛自己跟顧全的對話,難道被孫雅全聽到了?
「哦,我是想過來告訴你,我們處理的都差不多了。」孫雅的態度很和善,說話慢吞吞,「你...還沒弄好嗎。」
顧全近距離嗅了嗅孫雅的氣味。
很平淡。
這就是為什麼顧全沒有第一時間發覺孫雅的原因。
尋常人在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或多或少都會有情緒的起伏跟變化。
孫雅好像見怪不怪,或者說...
與之無關比較貼切。
顧全揉了揉鼻子。
他在醫院這種場合,鼻子靈敏反而受罪。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激。
而且隔壁王毅那小子一大股恐懼的味道,還有程似錦的悲傷蓋下了不少細節。
「弄好了,都弄好了。」張澤忙回應道,看了一眼顧全,「那顧先生,我們就準備去處理其他事了,替我向你朋友的妹妹問好。」
顧全放張澤離開了。
「我靠,那個女的什麼時候出現的,我都沒怎麼覺察到了。」善若水忍不住吐槽。
「善叔,你能察覺到什麼啊。」謹言慎翻了個白眼,「你又沒有蜘蛛感應。」
「確實,這女的有點意思。」顧全看著孫雅背影,「走路都沒聲兒的,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碰見。」
其實顧全還想說...
孫雅連情緒的起伏與自身的氣味都很淡。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懶散感。
感覺是那種上班百分之兩百會摸魚,對很多事情都提不去勁兒的低能量人群。
顧全作為一個經常用鼻子判斷信息的人,最怕的就是孫雅這類人。
這樣的人要是接近顧全,但凡四周的氣味駁雜一點。
在顧全眼中,孫雅簡直就是隱形人。
事實證明,不單是顧全,就連善若水跟張澤,都因太過專注而沒注意到孫雅的到來。
不過看孫雅的樣子,是沒聽到太多細節。
「話說沒事兒吧。」謹言慎有了一絲擔憂,「顧全哥,你剛剛跟張警官的對話,那姐姐好像聽了一點去。」
「沒事。」顧全搖了搖頭,十分淡定。
「雖然不知道那女人聽了多少,但相信張警官,應該是可以處理好的,再說...他們是警察,問題不大的。」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啊~!」
孫雅打了一個哈欠,整個人更加慵懶了。
「怎麼了,孫雅,沒睡好?」
張澤笑問,語氣溫柔。
「不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孫雅抹了抹眼淚,「就是低能量,做什麼都沒精氣神,聽說我這種人缺乏陽氣朝氣,很容易被鬼盯上呢。」
張澤剛要說話...
「所以...」孫雅眼珠一轉,適當換了話題,「張哥,你最近還在看靈異小說嗎,李哥不是都說過你很多次了。」
「看,怎麼不看,這些看多了能刺激我神經。」張澤擺了擺手,態度很隨意,「怎麼了,這不是我平常都會說的話題。」
他知道孫雅問的原因,與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大方承認。
張澤平時就喜歡看靈異小說,警局大部分人都知道張澤的習慣。
動不動就是有鬼,還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哦,是麼。」孫雅反問,「張哥,其實我...」
張澤盯著低頭的孫雅,看她欲言又止,「怎麼了嗎,最近沒睡好?」
「沒有,沒有。」孫雅想了想,自己身上發生的一些古怪,還是微笑搖了搖頭說道,「沒事!」
如果世界真有鬼,或許張澤是最高興的。
六樓的警察個個離開,醫院再次變得冷清。
「善叔,走吧。」顧全催促道,「我們去繳費了。」
看到了程似錦,還確認了對方身份,就該去把程前欠下的治療費付清。
除了這筆費用,還有對那司機的人道主義的賠償。
那費用就有點高了。
不是程前跟程似錦可以負擔。
「天哪!」
「沒想到費用這麼貴!」謹言慎交完費以後,都不禁頭大,「這種大醫院的花銷還真是不小啊。」
謹言慎感覺自己平時看病都很便宜。
沒想到這種大病大傷花費還是不小的。
至少能一次性把謹言慎家底掏空。
「其實也合理啦。」善若水安慰道,「程前這小子給自己妹妹用了最好的藥,最好的治療,還住的VIP病房。」
「能理解的。」
顧全苦笑解釋。
「估計是希望妹妹早點康復。」
「他還被鬼追殺,妹妹能早一天好,就少一分危險。」
「再說VIP病房服務比較好,有什麼事醫院會第一時間發現。」
「顧全哥,你這次真的破費了。」
謹言慎撇了撇嘴兒,「我錢是不多,但幫你墊付一點還是可以的啊。」
「不用。」
「我跟善叔的錢就夠了,你都要吃不起飯了,還是把錢留著吧。」
「免得露宿街頭。」
顧全好心勸說。
謹言慎是他們這裡最窮的。
本來就是剛出去打拼,沒錢又剛找到一份工作。
現在還被【深淵】纏上,確實沒太多本金。
「善叔,關於別的賠償,可能就要靠你了。」
「我現在是愛莫能助了。」
顧全身上的錢不少。
考慮到之後還要照顧程似錦,還是多少得留一點錢在身上備用。
再說那筆人道主義賠償太多了,不是顧全一個人能負擔的。
他只得跟善若水商量了一番。
「哎喲,放心。」
善若水很大氣擺了擺手,「這錢本道爺出了,都不需要你們幫忙,我一個人財力足夠了。」
從這裡,顧全就已經感受到了現實的絕望。
他們在【深淵】需要掙扎,躲避厲鬼活下去。
在現實里...
吃飯,住宿,生病甚至是生活都需要錢。
【深淵】消耗了他們大部分精力,哪兒有時間去掙錢呢。
所幸顧全認識了善若水。
不然他給程前的承諾,恐怕得傾家蕩產了。
因為好幾個警察還在病房裡盤問王毅的緣故,顧全暫時讓善若水跟謹言慎在外面看著。
他去跟醫院申請轉院。
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表示醫院正在受理,估計要一點時間。
三人再次進入病房,看了一眼躺在另外一張病床上的王毅。
這傢伙還在躺著,但恐懼沒有絲毫削弱。
「程似錦,好點了嗎。」
顧全來到程似錦面前。
「你的住院費用我幫你繳好了,接下來你可以自由生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顧全儘量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謝謝。」
「你們是我哥哥的朋友嗎?」
女孩已經好多了,似乎想通,不...
是接受了很多。
顧全從程似錦開頭說【爸媽是丟了他們】起,就知道程前把女孩保護得很好。
程前告訴他的是...
他們的父母早過世了。
「算是吧。」顧全抿了抿唇,「你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來償還恩情的。」
顧全這次老老實實承認了。
至於是不是程前的朋友...
可能是?
這點顧全不確定。
「很像我哥哥會做的事。」
程似錦話很少,聲音透著一股沙啞悲愴。
「程似錦,接下來我想把你轉到別的地方,可以嗎。」
顧全直接開口,一點兒不含糊。
謹言慎沒有一點兒意外。
畢竟這病房裡住著一個可能隨時隨地招惹到鬼的瘟神。
程似錦必須轉走。
「為什麼?」
程似錦沒有排斥,只是想要一個原因。
「因為...」
顧全用餘光看了一眼王毅。
「我明白了,是...」程似緩緩靠近顧全,用只有他可以聽到的聲音,「是因為有鬼,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