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對於探險者而言非常重要。
止血、下毒、解瘴氣、提神醒腦……它幾乎涵蓋了探險者所需的全部輔助手段。
一個探險隊可以沒有多餘的刀劍,可以沒有備用的火把,但絕不能沒有草藥。
不過,對於絕大多數探險者來說,他們接觸到的都是草藥製成的成品藥物,很少直接與草藥打交道,自然也不知曉關於草藥的知識。
所以草藥攤販總是會在其中摻點假貨,賣給那些應急的探險者。
好在,原主出於醫生的職業需求,對於如何挑選草藥有著豐富的經驗。
羅蘭藉助記憶和「求知」提示很快選好了麻痹藥劑的材料,遞給了攤主。
「白花曼陀羅和烏頭草這三株,青色草我要這六株,還有這個小惡魔糞包上一盎司。」
攤主也是見人下碟,見來的明顯是個識貨的,便規規矩矩地包了起來。
「一共八枚銀幣。」
這價格比在草藥店裡購買要便宜上一枚銀幣。
羅蘭數出八枚銀幣遞給攤主,然後從他手上接過草藥包,繼續問道:「這附近哪裡有鍊金台?」
攤主抬手朝不遠處一棟三層木樓指了指:「那裡是探險者協會設立的臨時據點,裡面有鍊金台,只需要支付二十銅幣。」
「感謝。」
羅蘭道了聲謝,起身重新回到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沒走幾步,目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冷不丁竄到了旁邊攤販的貨架後頭。
帕克?
【名為「帕克」的鄉下男孩。他的頭頂出現了一個大大的黃色感嘆號。】
他疑惑地抬頭望向太陽,根據位置推斷,此刻大約才九點。
來這麼早?
思量了一下,他還是覺得打聲招呼為好,便走了過去。
看見羅蘭徑直朝自己走來,帕克忽然有些發慌,擔心自己提前等候會不會攪亂了對方的安排。
其實他早就瞧見羅蘭了,那一身獨特的漆黑鳥嘴醫生服飾實在過於顯眼了。
他當搬運工三四年,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打扮的【瘟疫醫生】職業探險者。
昨天離隊後,他向那些掌握了一個職業技能的准職業者大人們打聽。
說是這種打扮的醫生代表了自己願意醫治染上瘟疫的病人,這類醫生在整個王國都是極其罕見的。
所以,他決不能錯過!
帕克給自己鼓了鼓勁,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從貨架後走出來,迎上羅蘭,恭敬謹慎地彎腰道:「上午好,尊敬的卡特醫生。」
羅蘭能夠體會病人家屬這種就診前的急切心情。
如果是在醫院他肯定選擇按照規章制度來,但這是私人診治,更何況對方還擺出這樣一副掃榻相迎的恭敬態度。
「上午好,帕克。雖說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但你妹妹若是方便,現在便帶我去診治,如何?」
聞言,帕克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說道:「方便,當然方便,我這就帶您過去。」
剛說完,他又頓時懊悔起來。
萬一卡特醫生那話只是出於禮節的詢問,自己這樣急切地應下,反倒讓對方只能放棄原本的安排,被迫跟他走了。
他思考著張了張嘴,試圖找補些什麼,可最終只能歉意道:
「抱歉,卡特醫生。我太激動了,忘記您還在忙別的事情,我們還是按照原來約定的時間吧。」
好貼心的病患家屬……羅蘭內心感慨萬分,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其中還透露著點習慣性的冷漠:
「那個事先不急,等會診治結束可能也要去一趟,優先看病吧。」
聽到卡特醫生都這樣說了,帕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擺出帶路的姿勢:「請跟我來。」
羅蘭在他的帶領下繞過一條條小巷,來到了村里小教堂附近的一個由碎石和木頭搭建、用木柵欄圍起來的二樓獨棟小屋。
跟村里其它的房子比起來還算不錯,想想也是,帕克當搬運工的收入也不是普通村民能比的。
帕克取出鑰匙推開門,恭敬道:「卡特醫生,請進。」
提腳邁入。
屋內很簡陋,但該有的家具都有,甚至角落裡還堆放了好幾塊破損的盾牌。
「卡特醫生,請麻煩您上二樓,我妹妹在房間等你。」
羅蘭收回目光,輕聲回了句「帶路」。
嗒,嗒,嗒……
厚實皮靴落在木板上,發出略顯沉悶的腳步聲。
兩人來到一扇木門前,帕克輕輕敲了敲門,對著門縫說道:「妹妹,慈悲的卡特醫生來了。」
「呀!」
裡面發出一聲少女的驚呼聲。
「哥……哥哥,快,快請進!」
緊接著,便是手足無措的回應。
帕克吸了口氣,貼在門上的手背鼓起了青筋,然後慢慢推開了門。
一位裹著寬大麻布長袍里的少女認真端坐在窗邊,陽光灑在窗戶上,照亮了她半張蒼白的臉。
刺鼻的草藥味和淡淡的硬皂清香流淌進鼻尖。
羅蘭發現見過這位少女,正是昨天進村前在河邊見到的那個獨自清洗動物腸道的少女。
泰瑞絲看清了診治的醫生,咬了咬下嘴唇。
她也見過這位醫生,昨天在河邊清洗灰鼠腸道的時候,她發覺有人在注視自己,抬眸便望見了這個穿著怪異服裝的人。
因為患上某種不可告人的疾病,泰瑞絲對他人的目光總是十分敏感。
剎那間,房間內陷入了沉默,三個人都沒有繼續開口。
帕克覺得現在不應該說話,要聽從醫生的指令,泰瑞絲在擔憂後續可能會發生的糟糕情況。
而羅蘭是在擔心他此前的一個猜想:
她不會真的是患上麻風病了吧?
懷揣著「千萬不要猜對」的想法,羅蘭走進房間自然地坐在準備好的椅子上,將草藥包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自我介紹道:
「我叫羅蘭·卡特,是這次為你診治的醫生,麻煩說一下你現在的情況。」
聞言,泰瑞絲慌張地望向站在羅蘭身後的帕克,見他重重地點頭,才猶豫地捲起了手上的長袍。
裡面的衣服袖口用繩子綁在手腕處。
她輕輕解開,拉起袖子,露出的白皙皮膚上出現了格格不入的淡紅色斑塊。
【早期的麻風病症狀。你知道的,少菌型麻風病「可防可治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