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險者協會臨時據點。
這是一座風格粗獷的簡陋建築。
主體為兩層高的石木結構房屋,可能是臨時據點的原因,牆壁上有很多處漏縫,一陣風颳過,發出令人磨牙的嗖嗖聲。
門上刻著浮雕,上面代表探險者協會的紋章——一個倒三角形中間一個燃燒的眼睛。
據說「眼睛」象徵求知的內在視覺,「燃燒」象徵無畏探索的火把,「倒三角形」象徵顛倒的聖三一,是上帝也不曾知曉的未知。
不過,這象徵的具體來源早已無從考證,只是一直不曾改過,便這般流傳了下來。
聖光教會倒是提出過不止一次對於「倒三角形」解釋的抗議,但由於他們也無法解釋污染之地,最終也就不了了之。
甚至,他們對此還鬧出了內部分裂。
推門而入,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
大廳內人頭攢動,攜帶各種武器、防具的探險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流。
「嘿,昨天從骨炭鎮來了一個嫵媚動人的探險者舞娘,在『笛聲與麥酒』把克里斯小隊的卡羅爾左手給砍斷了。」
「探索灰鼠洞穴,缺個後衛,目前已經有一個高級准刺客、一個高級准戰士和一個低級准弓箭手。」
「商隊護送任務,會偵查類技能的優先,職業級別至少也要達到高級准職業者。」
內容大多是招募合適的隊友和最近發生的事情,委託任務的呼聲只有零星幾個,基本都是護送商隊的。
想來也是,一個村子能有什麼委託任務?
驅趕灰狼?找尋跑丟的羊?採集草藥?還是跑腿送信?
羅蘭腦海中不由得迴響起了「馬桶將軍」的「某定居點需要幫助」的遊戲語音。
而他們口中的低級、高級准職業者其實指的是只學會了一個和學會了兩個職業技能的探險者。
這樣的叫法是為了跟普通人區別開來,聽上去也有種給自己貼金的感覺。
按這種叫法,羅蘭其實是高級准瘟疫醫生。
所以他沒有探險者徽章,不能主動接取探險者協會的委託任務。
不過,他只是來這裡租用鍊金台的。
視線從人群中離開,看向周邊設施,在大廳角落,一間掛有「鍊金術師協會」招牌的小鋪子正坐落其中。
「您好,我想租用鍊金台。」
一個鍊金學徒模樣的年輕人抬頭打量了來訪者幾眼,按照規定問道:「先生,您準備煉製什麼物品?我能看一眼煉製材料嗎?」
「麻痹藥水。」羅蘭將手裡的草藥包放在了桌上。
「我要檢查了。」
就像是某種行為前的儀式詞一般,鍊金學徒說完後才小心翼翼地拆開草藥包,開始一樣樣檢查草藥的危險性。
羅蘭在一旁默默等待。
據說鍊金協會繁瑣的規章制度背後都有一樁血淋淋的慘案。
「感謝您的配合。」
鍊金學徒重新打包好草藥,熱情說道:「鍊金台的租用費用是一小時20枚銅幣,期間造成的損壞需要按原價賠償。」
三瓶麻痹藥水的煉製時間恰好是一個小時。
羅蘭從兜里取出剛剛獲得的2枚大銅幣。
鍊金學徒接過,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塊刻著「四」的褐色木牌,指了指通往後院的走廊:「四號鍊金台,在後院。」
「感謝。」
羅蘭提起草藥包,穿過人群,來到協會後院。
這裡有鍛造台、鍊金台、劈砍假人、靶子之類探險者常用的設施。
他很快便瞧見了標著「四號」的鍊金台小屋。
說是小屋,其實只有巴掌大一塊地方。
若不是掛著鍊金協會的招牌,只怕要讓人誤以為是野地里的公共廁所了。
門口還坐著一位大爺守著,這般一看,就更像公共廁所了。
羅蘭將木牌遞過去,大爺接過來,推開門讓他進去。
等他進了屋,大爺關門時還不忘貼心提醒一句:「一個小時。」
【泥土堆成的蒸餾爐。火焰不是很穩定。】
【陳舊的銅鍋。還沉澱著過去的痕跡。】
【過於陳舊的鍊金台,一不小心就會損壞。相信我,他們就是把快要報廢的垃圾送了過來,等待某個倒霉蛋原價賠償。】
羅蘭發現自從讀取了原主的記憶後,「求知」的提示詞開始變得完整,沒有最初那模稜兩可的解釋了。
這應該是說明他的認知範圍和精神承受能力都得到了提升,可以獲取更為完整的信息了。
目前,關於原主記憶的獲取進度其實只有不到10%,估摸著還需要大約二十天左右才能全部獲取。
在這兩天獲取記憶的過程中,羅蘭得出了一些猜測性的結論。
首先,記憶獲取就像是從雲盤上下載資料,期間它會一直按照一定下載速度自動下載。
但當你想要獲取選定的記憶時,它就會優先下載所需要的資料。
其次,這個下載速度大約是一天獲取相當於原主一年的記憶。
也就是說,讀取記憶的屍體年齡是二十歲,完全獲取完記憶需要二十天時間。
這樣一來,以後選擇屍體時需要考慮屍體的年紀了,畢竟歲數越大,裡面的無用資料就越多。
不過有件事情一直令羅蘭感到困惑。
那些無法讀取的「死者秘密」會不會影響記憶獲取的進度?
如果會的話,豈不是一直會停留在99.9%,導致無法開啟新的下載任務?
不過,現在也還不急,畢竟還有二十天下載時間呢。
羅蘭收攏思緒,開始專注於藥水煉製。
按照記憶中的方式研磨、蒸餾、攪拌、混合、裝瓶。
一個小時後,三瓶暗綠色的弱毒性麻痹藥劑完美的出現在他面前。
看來自己有幾分鍊金的天賦……
就在他細細欣賞自己的作品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咚咚……時間到了。」
羅蘭摸了摸腰帶,才發覺自己沒帶探險腰帶,沒有裝藥水瓶的兜袋,只好小心翼翼地夾在手指間推門離開。
離開探險者協會,他徑直回到了青藤旅舍。
小憩片刻後,他帶上藥箱和探險腰帶,再次來到村廣場西側,取回打磨好的手術刀,順著昨天的路,獨自來到灰鼠洞穴的圍欄外。
謝絕了幾名自我推薦的搬運工和准職業者,又回絕了兩隊一見他這身裝扮便兩眼放光、湊上來邀請的探險者小隊,他走到守衛跟前,遞出兩枚銀幣。
「您是一個人?」守衛朝他身後張望了一下,不解地問道。
羅蘭語氣毫無波瀾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