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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雨天適合哭泣

2026-10-07 23:40:54 作者: 黑貓教徒

  「……麻煩請你們再等一會兒,我最後去向佩德羅神父告別一聲。」

  收拾好行李的帕克,披著斗篷一瘸一拐地出了大門。

  亞倫從兜里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和一卷交易契約書,遞給漢斯:「一共賣了8金23銀72銅,扣完交易稅,還剩下7金16銅。」

  簡單算了下繳稅金額,羅蘭暗自咋舌。

  這可比什一稅狠多了。

  先前的金額小,倒還不覺得如何,這回一下子少了一枚金幣,他頓覺肉疼。

  不知不覺已經遊走在破產的邊緣了。

  「等會我們直接租輛馬車返回骨炭鎮,你們有什麼東西留在旅館的嗎?」漢斯問道。

  羅蘭想起自己確實還有東西落在旅館:「我過去一趟。」

  「一起去吧。」亞倫跟上,「我的火槍還留在交易所,我們等會直接在村門口集合吧。」

  目送兩人離開,漢斯無聊地四下打量了一圈,瞥見角落裡放著一些破損的盾牌,便走上前去,撿起來仔細端詳。

  十分鐘過後,帕克回來見到漢斯的舉動,心裡忽然一陣緊張,低聲問道:「漢斯隊長,是有什麼問題嗎?」

  「不用喊我隊長,和亞倫他們一樣直接叫我漢斯就行。」

  漢斯放下盾牌詢問道:「帕克,你以前學過使用盾牌嗎?」

  帕克的動作一僵,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道:

  「我的父親曾經是一位騎士侍從,他在騎士大人那裡學會了使用盾牌。後來他侍奉的那位騎士大人死在了戰場上,他便回到了村子,閒暇時偶爾會教我如何使用盾牌。」

  「難怪你使用盾牌的時候,總是只防不攻,一味地在舉盾挨打。」

  

  漢斯說話沒有留一點餘地。

  「你現在的用盾方式在保護隊友的時候會起到很好的防護效果,這是源於你父親當初學習盾牌的時候,只考慮該如何持盾保護騎士,以防被暗箭偷襲。」

  「但一旦在持盾過程中敵人被繞側、被拉盾、被踢盾,就會完全陷入束手無策、難以反制的處境。」

  帕克明白這是在教授自己戰鬥的技巧,連忙問道:「漢斯隊長,那我應該怎麼做?」

  「叫我漢斯就行了。」漢斯執意糾正,隨後繼續說道。

  「等回到骨炭鎮,我會教你如何在持盾的過程中使用直劍進行反擊,在這個過程中,你要學會的是不依賴於盾牌,去放下盾牌。」

  「放下盾牌?」帕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現在不是聊這個的好時候,漢斯也不再多說,直言道:

  「帕克,你的戰鬥天賦遠超於我,這些技巧很快就能學會,不用擔心。我們先去和隊友們匯合吧。」

  「好的,漢斯隊……漢斯大哥。」帕克改口道。

  對於漢斯的評價,他只當是在鼓舞自己。

  漢斯幫帕克背起大部分行李,兩人走出木柵欄沒多遠,帕克忽然停下腳步,低著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漢斯拍了拍他的頭,粗聲道:「哭吧,下雨天就是用來讓男孩盡情哭最後一場的。」

  話音剛落,帕克突然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很快哭得喘不過氣來,哭得像個溺水的人。

  這個還沒到十六歲的少年,在這一場雨里哭完了自己所有的眼淚。

  ……

  另一邊,羅蘭抱著哀嚎草走在亞倫旁邊,一起前往交易所。

  「我討厭下雨,這會讓我的火藥濕透。羅蘭,你呢?」亞倫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是在室內,我還挺喜歡下雨的。」羅蘭隨口應道。

  他塗蠟的長袍雖然不擔心濕透,但被雨水澆淋的那種濕乎乎感覺不會隨之消散。

  「漢斯應該也喜歡下雨,下雨天的時候,他晚上醉酒後的呼嚕聲異常得平和。」

  觀察得那麼仔細?……羅蘭詫異地瞥了他一眼。

  亞倫繼續說道:「拉娜……她應該不討厭雨天,也談不上喜歡。不過,下雨天的時候,她經常會發呆。」

  發呆?我怎麼覺得她一直在發呆……羅蘭閒聊般問道:「那黛安娜呢?」


  亞倫抬了抬眉揣測道:「她應該討厭雨天,去探險的時候只要遇到雨天,她就會選擇躲在家裡不出門。」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基本都是亞倫主動找話題,時不時會問點過於日常的問題。

  等拿到寄放的火槍,亞倫里三層外三層的用蠟紙包好,才捨得重新回到雨水中去。

  來到村門口,漢斯在村口驛站已經雇好了一輛全敞篷馬車,帕克一臉沉著地站在他旁邊。

  「卡特醫生、亞倫先生,勞煩你們了。」他低下頭,語氣里充滿了敬意。

  「以後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隊友了,不用那麼客套,喊我們名字就行了,或者叫我亞倫大哥也行。」

  亞倫不客氣地將火槍塞到了行李中間。

  這樣既不會被落下的雨水打濕,也不會被泡濕的木板染濕。

  漢斯笑了一聲:「太遲了,他已經喊我大哥,你只能當第二個哥哥了。羅蘭,你當第三個哥哥如何?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年紀大還是亞倫年紀大?」

  「不用了,醫生挺好的。」羅蘭抱著哀嚎草上了馬車倚在行李上。

  大哥,二哥,我還三弟呢?這是擱著結拜上了嗎?

  亞倫也撐著上了馬車,伸展了一下腿腳:「這馬車車斗寬敞,拉小麥、捲心菜的吧。」

  「拉小麥的。」帕克坐在馬車架回頭認真答道。

  亞倫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漢斯,看來以後有人能陪你一直說話了。」

  漢斯甩動韁繩,馬蹄濺起泥水,朝著拉娜離開的方向駛去。

  很快,他們便見到了站在破爛棚屋前的拉娜。

  泰瑞絲激動地跟帕克抱在一起。

  半分鐘過後,帕克一邊擦去她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的水滴,一邊告訴她接下來他們的去向。

  泰瑞絲沒有任何遲疑地同意了。

  馬車繼續咕嚕咕嚕地行駛在鄉間土路上,羅蘭默然地回憶著這一趟旅程發生的事情。

  短短三天,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絕境、衝動、背叛、感恩……

  他忍不住對自己無比的適應心生感慨,似乎他從心底里並不抗拒這樣的生活。

  甚至在向光頭男投擲隨時可能致命的手術刀時,在這種可能造成殺人的行為時,他居然沒有一絲的遲疑。

  心理負擔還沒有解剖大體老師時來的大,至少,面對大體老師時還擔心會不會辜負了他的無私奉獻。

  但這也同樣告訴了他一件事。

  若是沒有足以改變命運的強大力量,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像光頭男一樣,被人輕而易舉地砍下頭顱。

  如此想著,羅蘭悄然握緊了拳頭。

  馬車上的人此刻各自懷著各樣的心思,聽著雨點打在身上的聲響。

  泰瑞絲和帕克兩人都不約而同地一直望著雨幕中那已辨不清的鼠村某個位置。

  誰都知道,那個從小到大住著的小小的家,接下來會被恐懼的村民們一把火燒掉。

  唯有在火光的溫暖照耀下,他們才能重新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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