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潮退了後隊伍沒敢在那片水邊多留。
拖把帶著幾個人把營地周圍掃了一遍,回來沖吳三省搖了搖頭。
陳諾說,往高處再走一段。
眾人收拾東西。
阿寧的傭兵手腳快,三下五除二就把帳篷收了。
一行人走了一會,找了塊干硬地,重新紮營。
火堆又生起來。
胖子一屁股坐下,從包里掏出個鐵皮盒子。
「來,嘗嘗。「
他揭開蓋子,「胖爺的私貨,牛肉罐頭。「
吳邪湊過去聞了聞:「臥槽,你還有存貨?「
「就這點了。「胖子美滋滋,「早知道這趟這麼遭罪,我該多背兩罐。「
「你就惦記吃的。「
「廢話。「胖子給潘子也分了點,「人是鐵飯是鋼。你瞅這鬼地方,連只野兔子都沒有。「
潘子舀了一勺,咂咂嘴:「還真香。「
吳三省腿上有傷,吃了兩口,就讓潘子扶回帳篷了。
解小花坐在火邊,沒怎麼說話。
小哥一個人坐在營地最外頭,背對著火,望著黑黢黢的沼澤深處。
夜深後。
輪到陳諾守第二班。
他靠著棵樹,把感知往外鋪。
蛇潮退了,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再來。
火堆快燒到底了,他添了兩根柴。
小哥還坐在那個位置。
陳諾看了他一會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
火堆噼啪響。
風從沼澤那邊過來,帶著股濕冷的水汽。
坐了好半天。
陳諾才開口。
「小哥。「
小哥沒回頭。
「你在等雯瑾?「
小哥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看了陳諾一眼。
就那一眼。
沒點頭,也沒搖頭。
這眼神,等於預設。
「她一路都跟在後面。「陳諾說,「快到了。「
小哥把目光轉回黑暗裡。
還是沒說話。
過了會兒,小哥站了起來。
他沒跟陳諾打招呼,轉身就走。
腳步極輕,一晃就沒了影子。
營地那頭,帳篷里的鼾聲此起彼伏。
小哥沒走遠。
營地外的林子邊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穿著黑袍子,兜帽壓得低低的。
陳諾也收回了感知,站起來。
他也沒驚動任何人,抬腳出了營地。
陳雯瑾忙把兜帽掀開,
她一眼看見陳諾,眼睛先亮了。
聲音跟著軟下來。
「諾爺~「
「雯瑾這幾天,好想你啊~「
小哥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了陳雯瑾一眼。
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地愣了一下。
陳諾倒是沒含糊。
他走過去,伸手,大大方方把人摟住了。
「回來了就好。「
陳雯瑾順勢往他身上靠,笑得挺得意。
「我就知道,諾爺心裡有我。「
小哥在旁邊看著,沒吭聲。
過了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低。
「說正事。「
陳雯瑾這才收了笑。
她從懷裡摸出個小本子,遞過去。
三個人壓著嗓子,說了幾句。
說完,陳雯瑾把本子收回去,沖小哥點了下頭。
「回見。「
她轉身,幾步就沒了影。
小哥也沒多停留,自己回了營地。
陳諾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黑暗。
陳雯瑾和小哥。
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
這倆人,早就是透過氣了。
陳雯瑾混進隊伍,是沖著「它「來的。
小哥跟著來,也是為了這個,順帶保護下吳邪~
至於「它」,當時指的是汪家。
透過幾天的觀察,陳諾早就鎖定了拖把是重大嫌疑人,
但是,「它」的人,從來不止一個。
隊伍里,肯定還藏著。
所以陳諾一直沒打算打草驚蛇,看他們慢慢蹦躂,
反正,對於他來說,都是些螻蟻罷了......
後半夜,阿寧出來了一趟方便。
看見陳諾一個人坐在火堆邊,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開口道。
「這趟從西王母宮出去,你打算去哪兒?「
「回趟家。「陳諾說,「後面再看情況。「
阿寧「嗯「了一聲。
又坐了會兒,她忽然道:
「我替裘德考做事,做了好些年。「
陳諾側過頭看她。
「那就別跟著他了「
阿寧愣了一下,笑了笑,苦笑道。
「說得輕巧~「
「裘德考那種人,我要是撂挑子,他第一個不答應。「
「他能把我連人帶骨頭,一起埋了。「
火堆噼啪響。
陳諾往火里添了根柴,慢慢開口道。
「西王母宮這一趟之後,你就跟他斷乾淨,跟著我~「
阿寧看他「他要是來找你麻煩....「
陳諾輕輕的抬手,颳了一下阿寧的鼻子打斷道,「那就讓他來。「
阿寧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陳諾的能力太神奇了,自然有能力護她周全。
但是她還是撅著嘴說道。「誰要跟著你啦~你個花心大蘿蔔「
「額,「陳諾被她懟了一句不知道說啥,
也是,自己和雪莉楊糾纏不清,家裡還有一個美女蛇~
這邊又有霍玲還有陳雯錦
現在再加上個阿寧.......
阿寧看他表情吃癟,突然笑了出來。
她往他那邊挪了挪。
把腦袋,輕輕靠在了他肩上。
這個動作無異於答案~
......
天快亮的時候,
阿寧已經回了帳篷。
營地里的人陸續醒了。
胖子第一個,揉著眼出來找吃的。
隊伍收拾停當,繼續往蛇沼深處走。
越往裡,霧氣越重。
林子裡的枯樹,掛滿了蛇蛻,風一吹,簌簌地響。
陳諾走在隊伍前頭,感知鋪在最前面。
阿寧走在他旁邊。
兩人隔著半步,不遠不近。
只是她肩上,搭著他的外套。
胖子在後頭看著,咂咂嘴,沒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