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著土埂，往蛇沼深處走了半天。
越往裡越悶。
那濕氣像貼在身上，走兩步，衣服就黏在背上。
胖子走一路甩一路的汗，嘴裡沒停。
「天真，你說這鬼地方，怎麼和蒸籠一樣？「
吳邪抹了把臉：「你少說兩句，省點力氣。「
「省啥呀，「胖子喘著，「我這身膘，都快給燜出油了。「
「那正好，刮下來能炒倆菜。「
「滾蛋。「
沒人搭理他倆。
阿寧走在陳諾旁邊，她抬手擦了把汗，忽然停下。
「陳諾。「
「嗯？「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過了會兒，才壓低聲音。
「……我想找個地方，洗洗。「
說完，她自己先彆扭上了，別開臉，耳朵有點紅。
陳諾看了她一眼。
「行啊。「
他站定，感知往四周鋪開。
往前掃了幾百米，林子裡有活水。
一小汪溪水池，從石頭縫裡淌出來，清澈見底。
石頭、水底、樹梢，一寸一寸掃過去。
周圍沒有活物的氣息。
「跟我來。「陳諾說。
他轉頭跟黑瞎子交代了一聲，說去前頭探探路，大家原地紮營休息。
黑瞎子看了他倆一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陳諾沒理他。
兩個人一前一後，鑽進林子。
走了一小會，溪水池到了。
石頭圍了個圈，水從高處落下來，嘩嘩地響。
池子不深，底下是圓溜溜的卵石。
陳諾又用感知仔細的掃了一遍。
確認沒問題，他才點頭。
「這裡安全，洗吧。「
阿寧「嗯「了一聲。
可她站在那兒，沒動。
過了會兒，才小聲說：「你……別走遠。「
「我就在這兒。「陳諾說。
阿寧咬了咬嘴唇。
「那...你……背過身去。「
「別偷看。「
陳諾笑了。
「正人君子，怎麼會幹偷看這種事~「
他轉過去，背對著水池，往石頭上一坐。
但是感知一直沒有收回~
後面不停的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是脫衣服的聲音~
一件。
又一件。
陳諾望著前頭的樹，表情一本正經。
可他嘴角，卻一點一點的咧開了。
身後，水花「嘩「地響了一聲。
……
兩個小時後。
林子裡。
陳諾抱著阿寧，慢慢往營地方向走。
阿寧整個人縮在他懷裡，把腦袋埋在他胸口。
頭髮還是濕的，貼在臉上。
走到營地邊上。
胖子正蹲在火邊吃泡麵。
一抬頭，看見他倆，手裡的勺子「哐當「掉進盒子裡。
「臥、臥槽……「
他這一嗓子，把人都招來了。
吳邪探出頭，看了一眼，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黑瞎子端著水杯的手停住了。
潘子剛點上煙，「嘶「地一吸，燙了嘴。
傭兵們更直接，一個個探著脖子往這邊看。
整個營地，一下子安靜了。
阿寧把臉埋得更深了。
她伸手，推了陳諾一下，想下來。
「你放我下來~「
可她剛一使勁，眉頭就皺起來，身子僵了一下。
一股酸軟從身下蔓延，腿使不上勁。
她「嘶「了一聲不動了。
陳諾沒鬆手，笑了一聲，「到了。「
他抱著阿寧，徑直走向帳篷。
身後，胖子的嘴終於合上了。
他扭頭看吳邪。
「天真。「
「嗯。「
「你說，諾爺這…和阿寧…「
吳邪：「……「
放下阿寧後，陳諾就出去了。
然後把帳篷的帘子放下。
阿寧把臉埋進毯子裡，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
傍晚，隊伍往前挪了一段。
前頭林子裡，隱隱露出一片塌了的殘垣斷壁。
牆上爬滿蛇紋浮雕。
這意味著西王母宮的外圍，終於到了。
「西王母宮，應該就這附近。「陳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