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少爺,別靠近!」
侍衛長伯納德面色一變,立即提醒道。
戰鬥經驗豐富的他,在很多年前曾經和墮落德魯伊交過一次手,所以,這標誌性的腐化治療,一眼就認了出來。
腐化治療?
雷恩立即放緩了追擊步伐。
雖然之前雷恩就通過第二化身戈莫爾的視野,就已經得知,對方很可能是墮落德魯伊。
但對於眼前這位墮落德魯伊,具體擁有哪些特殊能力,亦或是掌握哪些威力強勁的法術,就不太清楚了。
而眼前的【腐化治療】,從其表現出的效果來看,毫無疑問,很是驚人,竟可以汲取周圍動植物生命力,恢復自身傷勢。
但雷恩也迅速判斷出,對方施展這項法術必然存在一定限制,或者是有著比較大的施展代價。
大概率只能當做某種壓箱底的治療手段。
要不然的話,對方完全沒有必要退卻。
不過,對方可以進行治療,但他也完全可以繼續遠程攻擊。
「啾!!」
伴隨著空氣尖嘯如鳥鳴,一道細長的灰影在半空中一閃而逝,『噗嗤』一聲,再次命中墮落德魯伊貝拉克剛剛起身的人形態身軀。
「啊!!!」
慘叫著一把拔出扎進右腿的鋒銳鋼矛,貝拉克忙不迭地再次施展【腐化野性變形術】,再度變成了防禦力最強的潰爛巨熊形態。
得益於剛剛施展的腐化治療,此刻他身上依然有部分生命能量殘留,所以傷口以遠超正常的速度開始癒合。
貝拉克努力朝著其最為霧氣最為濃密的地方衝去,試圖借濃霧獲得逃離的一線生機。
但受傷的右腿多少影響了移動速度,再加上巨熊形態下並非以移動速度見長,所以,侍衛長伯納德當即施展衝鋒,再次與潰爛巨熊纏鬥起來。
而隨著一道人影閃過,雷恩也施展急速衝鋒,手持劍盾沖了上去。
於是,整場戰鬥又回到了原先的循環。
每當貝拉克想要施法就會立即被侍衛長伯納德的【盾牌猛擊】所打斷,想要調整【爪擊】的橫掃角度又會被雷恩的同步移動變成無用功。
「嗤嗤!」
雷恩手中的騎士長劍,時不時地帶著雙重殘影,刺入貝拉克剛剛癒合的左側腰腹部,每當鋒銳長劍拔出時,都會濺出大量殷紅鮮血。
戰鬥持續到這個時候,貝拉克心中已然絕望了!
只見貝拉克試圖故伎重施,再次施展變形時,卻被侍衛長伯納德抓住其短暫的施法間隙,就是一記對著腦門的盾牌猛擊。
「嘭!!!」
處於腐敗之狼形態下的貝拉克眩暈當場!
對於眼前這個天賜良機,雷恩急速跟進,棄盾,雙手緊握騎士長劍,雙臂肌肉鼓脹,揮舞長劍從上至下,就是一記重斬!
隨著一道銀色弧光在半空划過,沖天而起的是一顆雙目怒睜的狼頭,以及留在原地脖頸噴射鮮血的無頭狼屍。
「噗通!」
隨著無頭狼屍重重倒下,半空中的狼首也落在了地面上,咕嚕嚕滾著。
由於沒有了施法者的法力維持,隨著兩道霧氣般的白光閃過,無論是狼首還是狼屍,都變成了人形模樣。
雷恩不是沒想過擒下對方並拷問,但對方剛剛施展【腐化治療】的那一幕,令人印象深刻。
這也讓雷恩放棄了生擒對方的想法。
面對一個能打,能施法,還能自我治療的敵人,想要安全地關押對方,難度非常之大,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被對方逃脫。
而一名墮落德魯伊一旦逃脫的後果——
『對方可以在水源、糧食作物內投毒,甚至,在有所準備下,還可以在一片區域的空氣中,投放毒性孢子。』
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慄!
不得不說,對方是一個相當危險的敵人。
「少爺,小心!」
「對方應該還有不少枯萎怪僕從,雖然實力不強,但是不少攜帶有瘟疫和病菌,比較難纏。」
一邊提醒著,侍衛長伯納德一邊神情肅穆,手持劍盾,以防禦姿態抵擋在雷恩身前。
見到自家侍衛長這麼盡責,雷恩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枯萎怪們早已經被戈莫爾率領的豺狼人精銳,撕成了碎片。
並未等待太久。
可能是因為迷霧術的施法者已經死去,也有可能是因為法術有效時間已經到了。
周圍的迷霧,開始迅速散去。
但令侍衛長伯納德驚愕的是,周圍並沒有枯萎怪的蹤跡。而隨著迷霧散去,護衛們的視線也不再受影響,二次查看後確認並沒有枯萎怪。
「咦?奇怪,怎麼會沒有枯萎怪?」
侍衛長伯納德緊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咳......」有些看不下去的雷恩,咳嗽了一聲,提醒道:
「沒有不是更好嗎?伯納德侍衛長,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立即救治傷員,收拾戰場,然後,儘快返回?」
「您提醒得對,少爺!」
伯納德雖然心有疑惑,但也知道繼續停留在鐵木森林並不合適,當即執行起自家少爺的命令起來。
而雷恩看了眼地上的墮落德魯伊無頭屍體,又看了看仍被釘在樹幹上的米蘭達夫人,心中頗有感觸。
整場戰鬥的轉折點,毫無疑問,就是他先發制人的那一記鋼矛投擲,不但徹底打亂了敵人的進攻節奏,更是完成了一種轉變。
從獵物向獵人的轉變!
很大一方面這要歸功於他的金手指。
若是沒有從第二化身戈莫爾那邊確認隱藏於迷霧之中的墮落德魯伊位置,雷恩也不可能精準定位對方,從而進行那出人意料的一擊。
其次,同樣是金手指功效的延伸——戈莫爾率領豺狼人精銳,將周圍的枯萎怪盡數絞殺殆盡。
要不然的話,眼前這名墮落德魯伊,大概率可以在一眾枯萎怪的護衛和阻滯下,成功逃出生天。
這樣的話,整場戰鬥的勝利,就要大打折扣了。
被一名墮落德魯伊記恨在心頭,並時刻伺機準備報復,這種感覺想想就很糟糕。
至於這次敵人來自於哪一方勢力,雷恩也基本猜到了。
因為無論是米蘭達夫人還是這位墮落德魯伊,開場的攻擊並不致命,無論是【催眠術】,亦或是後續的【糾纏術】,都是為了控制和束縛他們。
顯然,這種風格絕非來自於邪教黃昏之刃。
對方的身份或者說背後指使,也就呼之欲出了——阿斯塔納王國。
也在這時,萊拉從催眠術的效果中清醒過來。
緊接著,布萊登也清醒了過來。
「哥,這是......」
布萊登和萊拉瞪大眼眸,一副瞠目結舌的樣子看著眼前猶如被犁過的地面、撞飛人無法起身的駿馬、數名重傷呻吟著的護衛,以及無頭的陌生屍體.......
無一不表明剛剛發生了一場大戰。
而最令他們驚愕的,就是那名美艷的米蘭達夫人,此刻猶如殉道者般被釘在了樹上。
從擊穿對方嬌軀的鋼矛來看,毫無疑問,出手的正是自家哥哥雷恩。
「剛剛發生了一點事,現在已經結束了,不用擔心。」
雷恩對自己家弟弟和妹妹溫和地笑了笑。
一邊說著,雷恩一邊走到米蘭達夫人身旁,先伸出手指在對方白皙的脖頸處探了探,緊接著,他就拔出了鋼矛,將對方從樹上取了下來。
雖然已經死亡,但因為死亡時間極短,對方嬌軀依然柔軟、溫潤。
雷恩並未覺得剛剛自己下手過於狠辣,因為敵人並沒有男女之別,他篤信,只有死去的敵人才是最好的敵人,只不過心中有些許感慨。
如米蘭達夫人這般掌握有法術的施法者們,神秘且強大,但絕大部分中低階施法者,一旦法術護盾破裂,相對孱弱的身軀就成了弱點。
而一旁的布萊登和萊拉這時從震驚中回過神。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眸中看到了對自身的失望。
作為道爾頓家族的子嗣,在剛剛的戰鬥中竟然被敵人完全控制,若非有自家哥哥雷恩和侍衛長伯納德在一旁,他們兩人的結局恐怕並不會比地上的無頭屍體好太多。
「對不起,哥!回去之後我一定會認真練習戰技!」
「我決定了,我要加入冒險者小隊,要通過戰鬥磨礪自身的戰鬥技藝。」
弟弟布萊登面容肅穆,對雷恩行了一個騎士禮道。
而一旁的萊拉也是揮了揮小拳頭,有些氣鼓鼓地說道:「哥,我也是。」
「我一定要好好學習魔法!」
雷恩聽得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次的襲擊,會成為一個促使弟弟妹妹心態轉變的催化劑。
「布萊登,你能這麼想自然是好事,不過,是不是要成為一名冒險者,我覺得你還可以再仔細思考一下。」
「萊拉,對於你來說,必要的戰鬥法術自然需要學習,但是既然你的特長在銘文一道,那也可以先進一步深挖自己的特長。」
「我想你應該明白,你的特長對道爾頓家族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嗯,哥哥,我會的。」萊拉點點頭,不過似是想到了什麼,細眉微蹙,神情疑惑道,
「不過,雷恩哥哥,我有一個問題。這位米蘭達夫人當時施展的法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環法術催眠術,可為什麼你會不受影響?」
聽到這個問題,一旁的布萊登也好奇地看了過來,對於這個問題,他也很疑惑。
「我對這位米蘭達夫人的到訪本就抱著懷疑態度,而在內心有了強烈戒備的情況下,對方的催眠術就很難對我生效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布萊登恍然大悟。
而萊拉雖然同樣點了點頭,但似乎仍面露思索。
這時,搜索墮落德魯伊屍體的侍衛長伯納德走了過來。
「少爺,對方應該是密諜,身上並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嗯,先回去再說。」
雷恩點點,對此,他也早有預料。
身為密諜,又怎麼可能會隨身攜帶任何可以暴露自身身份的東西。
不久後。
掃完戰場的一行人,朝著湖畔鎮方向前行。
這時,妹妹萊拉忽然甩了甩韁繩,加快馬匹行進速度,來到了和自家哥哥雷恩並行的位置。
只見她輕輕拉了拉雷恩的袖子,一雙大眼睛露出一絲狡黠,低聲道:
「哥哥,我知道你為什麼能夠抵擋米蘭達夫人的催眠術了。」
「其實你也是一名法師,對吧!」
聽到自家妹妹頗為篤定的語氣,雷恩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面帶微笑反問道:
「萊拉,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哥哥你可能忘了,之前克萊爾姐姐來的那次,你主動跟她聊起過冥想藥劑的事情。後來,克萊爾姐姐還誤以為你是為我要的呢。」
「另外,那塊鍍金懷表米蘭達夫人既然選擇在施展催眠術時拿出來,必然是一件魔法物品,而且,很可能是有著某種增強催眠術的效果。」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職業等級二級甚至三級的劍盾騎士,在精神力強度不夠的情況下,也絕對不可能抵擋下來。」
「但雷恩哥哥你,卻是抵擋了下來!」
說完,萊拉眨了眨大眼睛,看向自家哥哥雷恩。
雷恩則是揉了揉萊拉的頭髮,寵溺地笑了笑:
「萊拉,我第一次發現你有這麼縝密的思維,相信你以後會成為一名傑出的法師。」
「另外,這件事就當是我們之間的一個小秘密。目前來說,越少人知道這個秘密,哥哥越安全。」
「嗯嗯,我懂的,哥哥,當時你沒有選擇告訴我們,應該是擔心布萊登會不小心說漏嘴吧?」
「嘻嘻,放心吧,我不會的!」
「對了,雷恩哥哥,我這邊還有克萊爾姐姐讓我帶過來的五瓶冥想藥劑。」
知道自家哥哥也是法師之後,萊拉怎麼會想不到,之前克萊爾給她的冥想藥劑,實際上是自家哥哥雷恩要用的。
「等等,萊拉,你留下兩瓶,給我三瓶就可以了。」
對於自家妹妹的聰慧,雷恩不禁笑了起來。
「另外,你什麼時候返回郡城法師協會,到時候可以跟克萊爾說一下,每月提供一定數量的冥想藥劑給你。我這邊一個月四瓶,你再算上你的。」
「冥想藥劑的費用,以及你學習法術所需,全部從家族帳戶里支出。」
雷恩很清楚,法師就是一個燒錢的職業。自家妹妹無論是學習法術還是學習銘文,材料的費用都繞不過去。
「謝謝哥哥~」
萊拉甜甜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
......
大約一小時後。
在夕陽照耀下,泛著淡淡金光的道爾頓家族城堡,映入眾人眼帘。
也在這時,雷恩看到,一道熟悉的威嚴身影,正騎著馬率領一隊騎兵從城堡內快速馳出。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