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唐昊?
那是必須的。
但在林川的算盤裡,光殺遠遠不夠。
人死如燈滅,那太便宜這畜生了。
他要的是殺人誅心。
他要讓唐昊在死之前,把那些齷齪事全吐出來,用留影石刻得清清楚楚,復刻千萬份,撒遍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得讓全大陸的人都睜大眼睛仔細看看,這所謂的昊天斗羅,皮囊底下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這時候,張樂萱也開始疑惑了起來。
在一萬年後的那個世界裡,一提起史萊克七怪和大多數人,那真是好評如潮,名聲好得簡直能發光。
可偏偏就沒提唐昊算計阿銀的那些爛事,連個偏旁部首都沒留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不可抑制地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難不成,一萬年後那些被奉為圭臬的歷史書,全都是糊弄鬼的?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她眼睛忽然一亮,瞬間就悟了。
歷史這東西,從來都是勝利者的塗鴉板。
不能全信,誰信誰傻子。
既然現在來到這片一萬年前的世界上,那她自然得睜大眼睛仔細瞧瞧,那些被史書捧上神壇的過往,底下究竟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真相。
話一出口,唐昊的臉色瞬間煞白。
眼皮狂跳,心裡那股寒意止不住地往上竄。
這件事情要是兜底漏出去,他的名聲,怕是徹底毀了。
他下意識捏緊了拳頭,搖了搖頭,死死否認道: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阿銀可是我的妻子,我怎麼可能會算計她?這都是在胡扯。」
看著唐昊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林川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彷佛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臉上露出一抹戲謔的笑:
「噢?看來你是真打算把這條命撂這裡了。」
「不過無所謂,你說與不說,我都不在意,單純有點好奇罷了。」
說罷,他沖著張樂萱揚了揚下巴:「樂萱姐。」
張樂萱點了點頭,眼波流轉,臉上浮現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
「我這個領域,擁有著自爆的效果,比你們昊天宗的炸環還要更強,恭喜你,能夠成為第一個死在這個領域裡面的人。」
話音落下。
唐昊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而後。
領域範圍開始收縮。
每縮一寸,那股碾壓下來的狂暴力量便成倍暴漲。
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唐昊終於認慫了。
相比於自己的名聲,還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不過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心理,試探道:
「我能夠說出當初我算計阿銀的計劃,但是我說出了,你就能夠放我一馬嗎?還有,你不能將這件事情給透露出去,要不然的話,我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說。」
此話一出口,林川笑了笑,開口說道:
「放心,我從不騙人,我自然會放過你,還有,我不會將這件事情透露出去。」
其實,林川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他是說過自己絕不騙人,但唐昊這樣的東西,頂多算個畜生,又怎麼能算在人的範疇里?
聽到這話,唐昊瞬間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我承認,我從一開始覬覦的就是阿銀身上那十萬年的魂環,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就已經看穿了她的底細,至於怎麼識破的,我身上有一塊精神力的魂骨,只需要看上一眼,她魂獸的身份在我面前就藏不住了。」
「就因為她是十萬年魂獸化為人形,我才對她展開了追求。」
「如果能把她弄到手,我的第九魂環便有了著落。」
「後來我確實追到了她,她也懷上了我的孩子,再往後,我甚至算準了每一個節點,不斷向武魂殿泄露我和阿銀的行蹤,把所有時機都卡得死死的,就是為了逼她完美地獻祭給我。」
此話一出,林川眼底捲起一縷極深的殺意。
這唐昊的行徑,顯然已經越過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線。
他直接開口:
「那你可知道,阿銀對你是真心的,而你呢?竟然把她的命當成你算計魂環的籌碼,這完全是畜生行徑。」
既然已經把話挑明,唐昊絲毫不在意林川的辱罵。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無所謂地說道:
「呵呵,真心又能如何?人與魂獸本就是不能相愛的,這是鐵律。她自己太過單純,把一切都押了上來,又怎麼能怪得了我?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太蠢。」
張樂萱是個女人,聽到這番話,心底對阿銀的同情瞬間翻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她轉頭看向唐昊,目光比之前更冷,沒有一絲溫度,字字帶血地罵道:
「唐昊,你就是個畜生,你連一個女人的感情都要這樣欺騙,不對,你連畜生都不如。」
林川嘆息一聲,阿銀的命運還真是悲哀啊。
以為那是兩情相悅的相守,從化形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刻起,到為他誕下子嗣,她把一切都毫無保留地交了出去。
可她永遠不會知道,唐昊從初見她的那一天起,就已經算好了她往後所有的路。
這世間最殘忍的戲碼,大抵就是有人把一顆滾燙的真心捧出來,卻被對方冷靜地放在天平上稱量。
林川目光停在張樂萱身上,聲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樂萱姐,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
「對了,唐昊身上的魂骨,你都收起來吧,到時候找個時間拿去拍賣行處理掉。」
林川本可以把這些東西留給以後身邊的人,但他連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髒。
無論是唐昊的靈魂,還是身上的魂骨,都讓他覺得噁心。
更何況,他從來就不缺魂骨這種東西,系統商店裡掛著明碼標價的十萬年魂骨,隨手就能兌換,根本沒必要去碰唐昊這些骯髒的東西。
話已說完,他心念一動,便消失在領域內。
只一瞬,便已經置身於乾坤大世界之中。
……
唐昊看到林川消失不見,再聯想到之前的話,他立馬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一臉驚恐地望著張樂萱,不停地後退,顫抖著說道:
「你…你們不講信用,答應過我不殺我的,你們這是在騙人,卑鄙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