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學院的小樹林。
張樂萱的身影出現在這裡,掌心之中多出了幾塊魂骨。
「這領域當真是強橫到了極點,竟能硬生生將人從原本的世界裡剝離,強行拖拽進一個完全孤立的空間之中。」
「這也同時意味著,即便我在這空間裡面,直接將領域給炸掉,外界也絕不會有分毫的察覺,連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會被這片封閉的空間完美吞沒。」
當腦海中再度不受控制地回溯起方才領域崩碎時那一瞬掀起的洶湧波瀾,張樂萱只感覺到頭皮發麻。
儘管這炸掉領域對她自身並無任何實質性的反噬與副作用,可那股蠻橫暴烈的能量傾瀉而出時的震懾感,依然讓她從心底生出一絲後怕。
而且,若是換作一位絕世斗羅在領域裡面,恐怕都同樣會死。
因為這炸領域太可怕了。
恰在此時,林川的身影落在張樂萱身側。
「樂萱姐,那唐昊,應當是死絕了吧?」
他側首望向身旁的張樂萱,輕聲問道。
張樂萱微微點頭,素手輕翻,將幾枚晶瑩的魂骨遞了過去,唇角微揚,輕聲道:
「在我的領域之內,我便是唯一的主宰,況且,這炸碎領域的手段,比起炸環來,可要霸道得多。如今的他,早已化作齏粉,只餘下這幾塊殘骨,你且收著。」
林川目光掃過那幾枚魂骨,衣袖輕輕一拂,便將它們盡數收入了系統空間裡面。
看著掌中魂骨憑空消散,張樂萱神色如常,並無半分詫異。
畢竟,連她這條本該赴黃泉的命,都是林川生生拉回來的,更遑論連帶著等級境界與魂環年限的一併拔高。
區區將東西憑空消失的小把戲,相較生死人肉白骨的通天手段,實在是不值一提。
「樂萱姐,」
林川略作沉吟,抬眼望向聖魂村的方向,開口道:
「我打算去尋找阿銀,將它放入乾坤大世界裡面,在那裡,阿銀能夠獲得足夠多的能量,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夠重新化為人形。」
唐昊已經伏誅,化作一抔黃土。
阿銀萬不可再流落荒野,於情於理,他定要將她庇護於羽翼之下。
那留影石,不僅是昭告天下的鐵證,更得先給阿銀一觀。
看看那唐昊,剝了偽君子的皮囊,究竟是一副何等的骯髒面目。
而且他有一點真的很是想不通,唐昊何以將阿銀放在那般暗無天日的洞窟之中。
草木向陽而生,本就是天地間最淺顯的道理,他豈會不知?
究竟是真蠢,還是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算計?
此語一出,張樂萱心頭忽地泛起幾許悽惶。
阿銀何等溫婉的女子,偏生遇上了唐昊這等披著人皮的孽障。
她略作沉吟,終是嘆息一聲:
「那我便先回那乾坤大世界,你若在外頭遇了什麼兇險,我自會出來替你擋下便是。」
林川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只見他手腕輕翻,一枚納物戒指憑空懸於掌心,戒指裡面自然都是留影石,數量多的數不過來。
「樂萱姐,回乾坤大世界不急。」
「方才在那領域之內,唐昊吐露的樁樁件件,皆被我一一留存於此,勞你將這戒中留影石散入整座大陸,叫那天下蒼生都睜眼瞧瞧,這堂堂昊天斗羅,剝了那層皮囊,裡頭究竟是個什麼畜生!」
張樂萱素手接過那枚納物戒,精神力探入其中,果然瞧見內里靜臥著諸多瑩光流轉的玉石。
想來,這便是林川方才口中所言的留影石了。
剎那間,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臉龐上,漫上一層難掩的震撼。
好一個林川,當真是算無遺策。
此物一旦公之於眾,莫說是昊天宗,便是昊天斗羅唐昊,只怕也要落得個身敗名裂,遭天下人唾罵千載的下場。
畢竟,負心薄倖,欺瞞紅顏,終究是見不得光的陰損勾當。
縱然阿銀是魂獸,可在斗羅大陸的規矩里,光明正大的獵殺,技不如人,死而無怨。
但這般以情為餌,哄騙算計,便是徹頭徹尾的卑劣,正道不容,人心難平。
「好,我這便去辦。」
張樂萱微微點頭。
話音剛落,她似是想起了什麼,怔怔望著面前那少年,緩緩蹲下身子。
不由分說,便直接將林川攬入懷中,低頭復上了他的唇。
唇間溫軟襲來,林川瞳孔驟縮。
自己這是……被強吻了?
這如何能忍。
林川當即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攻城略地。
張樂萱平生初逢此陣,生澀得緊,雙頰霎時飛上兩抹紅霞。
待察覺到林川竟還得寸進尺,瞬間手足無措。
心底唯餘一個念頭。
這傢伙,怎生得如此嫻熟?
良久,唇分。
張樂萱那張絕美的臉頰上早已飛滿紅霞,嬌艷得不可方物。
「好……我走了。」
她不敢去瞧林川,聲若蚊蚋地丟下一句,便倉皇轉身,落荒而逃。
林川站在原地,望著張樂萱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只是心頭難免生出一絲遺憾。
只盼這流年似水,能流轉得再快些。
他已是迫不及待,想要將這嬌俏女子徹底據為己有了。
……
沒有繼續想這件事。
林川掌心一翻,憑空捻出一枚符籙。
此符非金非玉,正是那系統抽籤所得的空間挪移符。
他瞬間想著聖魂村的位置。
剎那間,符籙靈光大盛,空間如水波般漾起漣漪,他的身形旋即消散於原地。
………
暮色低垂,聖魂村村口。
老村長傑克肩扛一柄鋤頭,忙碌了一天,正想要回家睡個大覺。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老傑克身前,憑空乍起一道璀璨華光。
老傑克身子一頓,揉了揉渾濁老眼,心下直犯嘀咕。
這月黑風高之夜,哪來的這等刺目光芒?
莫不是歲月不饒人,真老眼昏花了不成?
再度定睛一瞧,光華並未消散,確確實實懸於眼前。
倏忽間,光芒斂盡,出現一名少年。
白袍加身,一頭冰藍長發隨意披散,那雙冰藍眸子恰似兩口萬年不化的寒潭,冷冽得不似人間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