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天高地厚。
對那位卦童,陸問玄只有這一念存留。
但對方也成了,只是問題在於,沒能擋住天地反噬。
這一門法,陸問玄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來到白骨卦宮面前。
「問卦,問道一術,若要成就,需多少生靈?」
白骨卦宮運轉起來,這是最擦邊的問成功率的方法,那隻幼兔最終消失不見,只有一個卦象顯現。
「天妒,金丹性命,可補天恨,此法成下品。」
一個金丹境的祭品,才能讓它成下品?
陸問玄徹底將其丟進儲物袋,壓在最底下。
他現在還只能偷偷用些野兔幼崽來算,金丹那要何年何月,而且還是下品法術,後患還大,這又有什麼價值。
還不如這一塊殘玉。
陸問玄將其捉住,神識牽引間,三點火紅的道痕融入靈魂,最終被他掌握。
至此,五行只缺一點金系,即可補全成特殊五行道痕。
金系,也最難悟。
只看劍修有多難出,就知道這一點金性難能可貴了。
金性,也是最頑固不變的,看不出變化,也就難以揣摩痕跡,從而領會。
至於買一塊金系靈物回來,那價格,怕是兩百靈石填進去也不夠。
清查了寶貝,陸問玄當即沉入水面,月過半空。
「早啊,兩位,為何如此神色看我?」
山路上,程易殊繞著陸問玄轉了兩圈,這才貌似緊張的跳開。
「陸師弟,你莫不是被域外天魔奪舍?竟能連得兩分機緣?」
一旁的孟臨溪被他一驚一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三人卻是又碰巧撞上了。
當然,昨夜晚睡,今日陸問玄起的晚了大概五分鐘,沒想到這兩人還在山路上等他。
「程師兄,若真是域外天魔奪舍,又怎會看中我一具下品靈根,還成這卦修。那豈不是來為我山河界奉獻一身性命?那就不能稱魔,該稱仙了。」
「有道理,卦修,域外天魔都不修的啊!」
三人齊齊一聲長嘆。
卦修的基礎道書看完,其實也就耗去半個月。
但若想推演天機,又豈能不了解天下大勢,不知道各路法脈的根底,又不通青陽宗和諸宗的根源和禁忌?
天機若如潮,你總不能茫然無知,對準潮頭而去吧。
遍觀天下萬法,你才能知道何處是潮頭,天機卜算,才更省幾分力氣。
所以,如今三人才知道,為何前三月都不測法了。
看不夠啊!整座藏經閣的基礎道書,都要塞進卦修的腦子裡。才能坐於山腳,便知山外風光。
域外天魔,也熬不住這等看不見盡頭的讀書日子。
兩眼一睜,就是廣閱萬卷。
而且,其中一些輔助卜算的數算之法,額外耗費心神,往往一天也只能啃吃個小半本。
這還是修真者神識強大,異於凡人,足以過目不忘的結果。
「陸師弟,你於數算之上,頗有些天賦,能否教導我二人一二?」
「孟師姐,孟家擅燒雲法,對雲象應該有些獨特見解吧?」
二人說完,看向程易殊。
「我靈石都在講經堂用光了,不過我懂一門近身廝殺的劍術,你們要不要學學?」
都成修士了,誰還用劍術?
二人置之不理,直到藏經閣門口,卻又不約而同的拉上了程易殊。
沒用總比沒有好,三人於此,也算結下一份小小友誼,交情漸深。
於是第一個月過去。
月初第一天,段承宗卦師講法。完畢之後,卻特意挑了陸問玄來答疑。
看著恭謹提出疑惑的陸問玄,又看向比平素答疑,態度和緩許多的段承宗。
眾多新晉卦童也就明白,那一條靈魚,送與沒送,還是有些區別的。
當然,後面他們送去的,卻又不收了。
卦童那幾個靈石,也拿不出好東西。
難以打動卦師。
陸問玄則在這一月,收斂了鋒芒,沒有再度攪起波瀾。
潛龍在淵,若是時時攪弄波瀾,自然會有人盯上幼龍。
他這般歸於原本,頓時就恢復了卦童在鎮上平淡的修道生活。
只不過,近些時日,卻有一道消息傳遍了卦鎮,讓眾人憂心。
「妖庭又來犯我人域,趁諸宗抵禦之際,魔修又來生事,諸宗都找出了一些魔修探子,卦修正在全力搜捕。」
池中水平,但這小池,也在更大的一座湖中。
此時波瀾興起,就連陸問玄也不能靜心了。
要算潛伏的魔修探子,卦修定然會與魔道的卜算鬥法。
這可不是窺探天機,而是和魔隔空鬥法,輕則反噬斷壽,重則命隕當場。
但若是不查,讓魔修探子潛伏入宗,便有一些滅宗的前車之鑑,足以說明魔修厲害。
「妖禍在前,這些魔修還來暗鬥,當真可恨!」
道魔佛神四主脈相爭,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但人道興起,妖庭卻怕人族奪了此方天地主角的位置,多有來犯。
人族內部卻還有魔修生亂,自然讓更多修士,咬緊了牙深恨之。
此事,就在藏經閣里,也是廣泛的被議論著。
捧著一卷書正讀的陸問玄,耳朵顫動,卻也聽到了許多隻言片語。
就是,不好靜心讀書了。
「走吧,陸師弟,宗門欲要派人出去除妖,正在諸峰間進行小比,我等也去瞧看個熱鬧。」
眾人進不了內門,這外門小比,卻也算一遭熱鬧,有許多看頭。
不比他們這些枯燥的卦修,其餘的諸脈修士,哪怕是外門比斗,也多少會了兩三手法術,打起來確實有幾分修士風範,足以一看。
此話一出,陸問玄頓時心動。
「稍等,我將幾卷道書借出。」
抵借道書,也是要花費靈石的,雖然不多,長久積累下來,還是令這些卦童難以承受。
但偶爾一次,也不算多麼靡費。
只是,借著這找道書之際,陸問玄的心神,已經落入了白骨卦宮。
那裡,正關押著二十隻茁壯的野兔。
以大量催生的靈穀苗餵養,輔以部分催情藥物,半月一籠兔子出。
其中,還加餐吃了幾回兔肉,留下了三對兔子配種,剩下的便都在這裡。
如今暫離卦鎮所在,不妨看看青陽宗,還有多少無主機緣未取。
或有能助修行之物,或是功勞。
畢竟,三月之後,要測卦術,他只有一門遮卦法,還是太過勉強了一些。
加上如今鍊氣二層的修為,最後是抓緊換一門功法,如此重煉還剩些時間。
兩門上品法門,不求取些功勞,後續如何度過。
「起卦,以籠中18道性命,卜問青陽宗內,我此行可以安全獲取的最大宗門貢獻,亦或是安全的無主機緣。」
留兩隻野兔,以備不時之需。
當即,白骨卦宮的指針,開始不斷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