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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龜守玄

2026-10-08 00:39:29 作者: 銀鞍星燭

  「問玄哥哥,它這么小,會不會被魚兒吃了?」

  蓮池邊,鍾念真一臉天真無邪的問著,旁邊是鍾老擺下棋來,準備相弈。

  陸問玄輕輕一笑,摸了摸鐘念真的小腦袋。

  「你看它小,實際它才是妖,這些靈魚現在欺負它,未來可不知道誰吃誰。」

  守玄當然是要養在蓮池裡面,同時認一認二人,免得傷了。

  小龜雖然年幼,畢竟是一頭靈獸,天生懂得一些水法,能噴水箭。

  此刻陸問玄心念一動,已經入水的澤水龜,當即噴出一道細小水箭,打在鍾念真身上。

  女童驚叫一聲,頓時上去舀水,反潑向靈龜。

  池波蕩漾,眾靈魚潛匿在蓮葉之下,看著兩個幼童玩鬧。

  陸問玄則來到棋局盤,與鍾老一人一個棋盒。

  「公子神思不定,這是遇到了磋磨?」

  「鍾老,你說,若天下都為棋盤,我是不是也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在手上任意拿捏。」

  一枚潔白的棋子,在陸問玄掌中翻滾,身不由己,隨意揉捏。

  這是心惑,也是棋者入迷之像。

  「公子棋藝精進,果然快捷。公子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入了棋局,迷了自身是棋手還是棋子。但在芸芸眾生之外,除開天道,誰又能說是弈棋之人。」

  既然沒有弈手,那就只有棋子。

  「行棋,而非控棋,他們如何去走,自有天意。公子自己,總也是要走的。」

  只能推動,而不能強控。

  縱然是外人想要拿捏他,也只能推動他偏轉方向,卻不能強行控制他,讓他如何就如何。

  只要他堅守本心,外力推動,無法移轉,自然成不了棋子。

  白子被手指落定,再度歸入角邊。

  問玄之名,自該問仙。

  本就捨命來此,又怎能因他人之誘,就忘卻那一道捨命之卦。

  

  本心大定。

  有時候,太聰明也不好,就要痴頑一點,死守一處。

  守著邊角,別人難以奈何,自然不會砸了棋盤,只為了他這一枚白子。

  「多謝鍾老解棋。」

  這一局棋,下在道心裡,陸問玄這三兩日,因青蛟血而生出的不安,終於掃清。

  這血,本軀不受。

  但,可以融入變化身內,大增血脈。

  沈重光此禮,他以本心接了。但如何安排,卻由他說了算。

  後面,就是見招拆招。

  陸問玄向著鍾老行禮,愈發覺得,一百靈石,花的太值。

  光是這蓮池和靈田,就已經不止,更不用說,這一老一小。

  老者解惑,少者,則可問真。

  靈魚要吞幼龜,卻不知幼龜身有玄術,只待天成。

  又是一籠野兔出,陸問玄將其收進白骨卦宮,共得十八頭。

  轉眼間,十五頭化為血泥,融入卦宮,轉而化為一卦。

  「起卦,我欲掙脫青陽,該以何等變化身,能應我身上諸法諸物?」

  困居青陽,總也逃不過青陽八子之一的沈重光拿捏。

  那就跳出這盤棋,做個旁觀者清的棋外人。重新回歸天地間,另尋方法來破局。

  要對弈,他總要有本錢和身份。

  青陽宗以火法著稱,可不是以卦道謀天機。

  自有宗門,天機問道。

  卦宮轉動間,最終指向坎卦。

  坎為血卦,正應此時。

  「大鱷披鱗,能護身遁水,上岸逞凶。水為火敵,能解火困,融蛟化龍,騰雲問仙。」

  坎卦,水山蹇,初六動,融蛟化坎,解縛歸淵。

  凶中藏吉。

  大鱷之身。

  無須求上等血脈,此身已有青蛟血,那就速求一道變化,養出妖身,以備遁淵之時。


  大鱷,在這坊市,可是難求。

  陸問玄當即書一封手信,交予鍾老,讓他呈遞給程易殊。

  對方要尋兩隻鍊氣小妖來卜算天賦,那就乾脆多尋一頭大鱷!

  免去自己出手的天機擾動,假以程易殊之手,總也是一重遮掩。

  至於所需靈石,回頭自有計較。

  至此,陸問玄不再觀望諸事,只是靜等。

  旋即,他又多了一個舉動。

  豎了一桿布幡,上面寫著『一錢問卦』,然後就在卦鎮裡盤坐。

  只給凡人卜卦問法,並且,每日只開三卦,成與不成,都只收一枚銅錢。

  這當然是他在洗鍊卦術。

  空卜無用,自是要見天機,才能從中窺探,得些靈驗。

  另一方面,那些重視他卦法的,見他甘願為凡人卜卦,自然是不好意思與凡人相爭。

  最後,則是藉機,將他還未成的卦法水平,刻意顯露出去。

  先前所卜,就是湊巧。

  你們若是不信,碰上不成的時候,那可怪不得我。

  陸問玄,就在院門處,支起一個卦攤,讓鍾念真在卦攤處習練文字。

  他自己則在旁邊的小溪,拿著一個直鉤釣竿,往水中空落。

  有緣無緣,願者上鉤。

  他這宅院,地處西南,算是卦鎮偏僻的角落,平素也是沒什麼人來的。

  只不過他有動靜,總歸還是極快落入一些人的眼目。

  當即,就有一個老婦站在攤前,猶猶豫豫的看向鍾念真。

  「念真,是你卜卦嗎?」

  「蘭嬸,不是我,是問玄哥哥。他每天開三卦,只給咱們卜卦,只收一枚銅錢,但不包卦成。」

  一枚銅錢,左右是不多的,賣上幾個雞蛋,總能攢下一枚。

  何況,在這卦鎮,多多少少都與仙家有些干係,不會餓死人,卻也出不了富貴榮華。

  被念真稱為蘭嬸的,也是左近的鄰居。

  「那就請陸仙師替我卜一卦吧,看看我家二子,替那些仙師做事,能不能全壽?」

  凡人慕仙,哪怕明知卦師身邊待著,有可能被天機波及,累及福壽。

  卻也是前仆後繼,要去討一枚丹,借著仙家的身份,也能看一眼半眼,那山上的風光。

  卦鎮凡人,不能登山,只可棲居在這平地,享一時平安。

  這就是青陽宗,對卦修後人的最大照拂。

  只不過,他們主動去攀附,卻也沒人會阻止。

  也就這些家人,掛念他們的平安。

  念真喊一聲,陸問玄也就放下魚竿,來到攤前。

  一枚被磨花的銅錢,被蘭嬸遞來,她有些不安的站在陸問玄身前,對他一身黑衫,有些敬畏。

  陸問玄拿著這枚銅錢,手托龜殼,已經是催動天眼,看到了銅錢上的一絲運數。

  玄煞多殃,非是良配。

  銅錢氣機落在龜殼上,又激起一副粗渾卦象。

  「卦在西南,其意指北。三月內,他有一劫,莫往西南處走動。」

  銅錢上的氣機,最終纏在陸問玄的指尖。

  身上被扯來的遮陰氣機,頓時被繞開,以這枚銅錢為引,開始在陸問玄身上落子。

  終於是有人,坐不住了。

  天眼張合,銅錢冒火,頓時燒成一縷鐵汁,落入地面。

  那一縷如蛇遊動的氣機,頓時被燒滅,讓遠處一個卦童悶哼一聲,受了些火氣,嗆住了。

  蘭嬸憂心忡忡的離開,作為探路的棋子,她自身並不知曉,難為她也沒用。

  只要擺攤在這裡,陸問玄就肯定會迎來各方卦童的過招。

  也是如此,卦術才能更快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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