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築基境,來屠戮一群不通護道法術的卦童。
還是精通殺戮的蟲修,或許比一位築基劍修來,殺的還更快,更加隱秘。
這已經是殺雞用牛刀。
但對這些卦童而言,那就是亡魂大冒,終於看清那一道大凶卦象所指。
若是他們藏在林中,專心互卜各自方位。
身外沒有防禦,被這一個築基蟲修偷偷尋上來,怕是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此刻好歹有大陣攔住一手。
但慶幸還未從心中徹底升起,就見到群蟲匯聚,化為一隻碩大的八爪異蟲,頭顱生角,往下方的小五行陣一砸。
那布陣的袁羽嘴中吐血,只能看著陣盤在手中開裂,碎成兩塊。
這陣,太簡陋了。
入門才半年,縱然這些人比陸問玄入門更早一些,又能學到什麼高深大陣?
陣法一碎,群蟲就在眼前,眾卦童心頭惶惑,已經看到了自己死於群蟲噬咬之下的死相。
「取符,師姐乃孟家女,已通知元嬰長老,撐住一瞬,他不逃,就是他死!」
渾身的焰靈袍光焰大漲,在這昏暗夜色之下,顯赫如同一尊火神,也照耀了四方黑暗,令眾卦童籠罩在光明之下,找到了一絲主心骨。
「對,我宗自有護宗大陣,等降下極陽天火,他若不逃,就逃不了了!」
「你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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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智之下,眾卦童紛紛應和。
這話語落入黑暗林中,眼前的蟲群仍舊是撲來,但等陸問玄持金劍斬去,這才發覺群蟲盲目的四下亂撲,雖然瘋狂噬咬卦童肉身,卻已經是沒了主持。
那位蟲修,果然怕死!
若是暗中伏殺,他還有大把機會潛出宗去逃命。
但如此大張旗鼓的圍殺,又已經被卦童傳出消息,他的逃生時間,就被壓縮的渺茫。
被眾卦童一提醒,立即憶起此事,連忙棄蟲而逃!
眾卦童想要求生,他又如何不思活命!
沒了蟲修主持,這些異蟲也就是一些沾染了妖氣的小妖。
此刻被眾卦童抵禦,雖然一時狼狽不堪,但有楊昭庭和莊河援手。
還有察覺蟲群不敢咬焰靈衣,一旦碰觸立即焚死的陸問玄四下遊走燒灼,雖然皮肉受創,但性命終究無礙。
十息後,一道天火遁空而來,燒破了大日沉下後的昏暗夜色,也令群蟲畏懼,四下想要逃離。
那天火分出無數細絲,纏住了這些異蟲,頓時焚毀了大部分,只留下一小部分,留作後用。
眾多飛灰灑下,林地之上,只有負創的卦童哀嚎之聲,卻又在緊隨而來的幾道築基遁光查看下,送入靈丹,護住了傷勢。
天火再度遁空離去,追索那位蟲修不見。
又是數息,三道遁光聯袂而來,顯出身形。
「諸位同門,可有人知曉此事前後因果?」
聲音有些耳熟,陸問玄從右臂被咬去一塊肉的孟臨溪身側抬頭,已經看到了兩眼之間,睜開一顆火焰天目的沈重光。
青陽八子。
不過在他身側的,已經非是柯漸離和曹烽,而是兩位女修。
陸問玄當即站起,向著這三位拱手。
「沈師兄,此事小弟知曉一二。」
此時,林中駕馭著一柄飄葉法器的衛璋執事也匆匆而來,他才鍊氣,速度自然最慢。
「沈師兄,此地是我靈卦堂新晉卦童測法之地,定於此峰,是呈報過青陽主殿的,往昔大多也都是此峰。。。」
他所言的,則是執事了解的那一部分。
而等沈重光目光落在陸問玄身上,他也接口說及後續。
「小弟因曾撞魔,行事多些小心,入林之後,起了一卦,是大凶。。。」
後來之事,則是眾多卦童可以作證了。
沈重光目光落在陸問玄身上,臉上的興趣更濃,他乾脆收了遁光,走下法雲,來到陸問玄身前。
「陸師弟,你這卦法,可是救了同門一命,宗門定會有賞賜落下。待此事之後,不妨去我的赤焱洞中坐坐,品些清茶。」
他取出一枚令牌,有暗贈青蛟血一事,陸問玄也無從拒絕,只能是接了。
「此事乃眾位師兄師姐合力救之,非我之功,倒是蟲修為何偷潛入宗。。。」
後續的話,陸問玄住嘴不再說。
先是血魔,又是這等凶名在外的蟲修妖孽。
青陽宗門內禍患頻出,定有災殃暗藏。
這才是大禍事。
門內,不安穩了。
這一次能對他們這些卦童下手,下次呢?是煉丹師還是陣法師,還是靈植師,采火徒?
亦或是,他們這些青陽門的天驕?
「門中生了妖魔,也正是我等仰仗陸師弟等修法的時候。」
沈重光雖然知曉這一點,但他目光落在其餘卦童身上,卻並無對陸問玄的熱絡。
他是天驕,便也只會看重同類。
陸問玄只能是施禮。
「沈師兄,同門有傷,此事已經稟告師兄。容我先送同門前去療傷,再與師兄品茗論道。」
「陸師弟,我這有一張烈羽符,便贈予師弟護身。師兄備茶在洞中,莫要讓我苦等。」
一張靈力充沛的烈羽符,能激發出一對破空遁形的烈火羽翼,有金丹之速。
這絕對是一張保命符籙,也是一份大禮。
「無功不受祿,還請師兄收回。」
陸問玄返過身子,扶起孟臨溪,也將她面前的那一張木琴抱起,這才跟著其餘卦童,同被一艘靈舟接走。
乘雲入空,這一次互卜測法,也不知道會是何結果。
原地,沈重光久久看著靈舟,手中則是那一枚烈羽符。
「師兄,小小鍊氣卦童,有些本事,也不該如此折了師兄的面子。」
身側的女修建言,她看向靈舟的目光,全是不忿。但轉向看著沈重光,則全數轉為愛慕。
「芸兒,這位陸師弟,拒絕我也不是第一次了。陸師弟極重情義。這等人,若要引為臂助,須得年少就入心關,才能久候數百年赤誠。
我先行一步,也不過十數年,往後數百年,倚貴行事,如何能像南枝師妹那樣,得陸師弟捨命卜卦?」
沈重光不在意,身旁的女修頓時嬌俏一句。
「師兄,原來如此看重這位陸師弟,他的卦術,就真箇這麼靈嗎?」
「他已為我發掘一位宗內對頭,若不好生看護,豈知沒有第二位,第三位?」
聲音漸漸消寂入林,數息後,三道遁光再度飛走。
這一次,則是趕往宗門議事大堂。
蟲修入了山,滿山蟲子,都能淪為他的眼目。
他如何入宗,見到了多少隱秘?留下了什麼布置。
一應種種,全都是麻煩萬分的事情。
恰如一顆石子,投入靜潭,激起波紋層層,讓潭中游魚,都為之驚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