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陸問玄起早登山,這一次卻不是去藏經閣,反而是另一座山頭上的講經閣。
今日是七天一次的公開講法,不要錢。
陸問玄聽完那些關於大道釋義的言語,旋即趁著散場,便自己去花了10點宗門貢獻,兌了一枚講經令。
持此令,可在講經閣內,尋任一經師釋道。
其中,自然也有煉丹師。
陸問玄早已問過孟臨溪,常駐講經閣的三位煉丹師,各有所擅。
了塵子,擅金石煉法,所煉丹丸,是以火鍊金,功夫最深。但與青木長生丹經,最不相合。
青松丹師,擅長木系煉法,但為人貪婪,常在問詢之中,藏有關鍵不說,必須私下奉以靈石,才會告解。
最後一位女丹師,喚為水柔,性子溫吞。所擅的,反而是一門火煉功,御火如水,相貌也好,所以請教的童子最多。
陸問玄心頭早有計較,當即尋路到一經閣門前,輕敲數下,內中自然有回應。
「何事驚擾?」
「青松師兄,小弟前來問丹。」
「進來吧。」
吱呀一聲,陸問玄推開門戶,就見一口丹爐擺在正中,此刻火焰吞吐,卻不見人影。
他前行數步,這才在丹爐後面,看見一位長須面瘦的丹師,臉上紅潤,正輕搖著一把芭蕉扇,對著爐子扇風。
「咦,是個卦童,你也來問丹?」
陸問玄將牌子遞上,青松丹師拂袖掃過,便隨意將講經牌收走。
自此,陸問玄能停留一刻。
「弟子陸問玄,入門半年有餘,因種養了幾株靈藥,便想試試這丹道。」
「半年,嗤~」
青松丹師觀其面貌,就知道年紀不輕。浸淫丹道數十年,卻也只是個築基丹師,更是只能在講經堂廝混。
本事不高,脾氣不小。
此刻聽說陸問玄才入門半年就想煉丹,頓時就臉露不耐。
「你們這些新弟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卦術可曾嫻熟?如今就想煉丹?」
「恰好,弟子今日來問前,替師兄起了一卦,是個內藏機緣的吉卦,言及什麼『木火相濟,青赤交輝』。」
起卦。
這一卦,耗費了陸問玄五隻野兔性命。
天下財物,抵得過一份問道機緣嗎?
他越貪,便越是肯吃這一份餌。
果不其然,隨著此話一出,那搖著的蒲扇也停了。青松丹師更是將整個身子,都轉向陸問玄,認認真真的看了他一眼。
「替我問卦?你有這本事?我怎不知道你名頭?」
「青松師兄不識得我沒關係,青陽八子之一的沈重光師兄令牌,師兄應該認識?」
陸問玄手中,那枚沈重光邀他去洞府赴宴的令牌,明晃晃的顯露出來。
上面獨有的赤焱天火氣息,在青陽宗可以說是獨一份。
「陸師弟請入內坐品茶,靈樞,快來掌火!再偷懶就趕你下山。」
門閣內,又轉出一位臉上黑乎,頭上的道鬢都殘缺的燒火童子,約莫十四五的年齡。
他接過青鬆手中的蒲扇,用力扇動起來。
青陽則伸手相邀,引陸問玄進了旁邊的內閣。
待二人就坐,品過粗茶,這才再啟話端。
「陸師弟,不知是什麼卦?」
「青松師兄,我來問丹,尚且一無所得。」
二人對視一眼,青松丹師貪求的雙眼,也只撞上了陸問玄溫潤平和的雙瞳。
「陸師弟有什麼疑惑,只管道來。。」
當即,陸問玄煉了三爐的辟穀丹取出,配上一旁記載的問題,一條條一列列,都向著青松丹師問詢。
有吉卦當做胡蘿蔔吊著,青松也不敢不盡心。
待一盞茶將將喝完,陸問玄心有所獲,這才將一張紙條取出。
「卦象在此,望青松師兄有所得,日後陸某再來問丹。」
紙條翻開,青松丹師看過之後,臉上也有些激動。
他看著告辭的陸問玄,當即起身相送。
「不忙,陸師弟平常若是無事,只管前來我這經閣,你我二人各有所擅,正該多多交流才是。」
他的姿態,卻又低上許多。
那是想要留出第二次求卦的情分。
陸問玄與他客套數句,這才踏出經閣,往山下而去。
可煉五爐的材料,被他煉了三爐,此時正可借著經驗,再去開兩爐。
而青松丹師也急匆匆的收拾了丹爐,趕往宗門內一處。
待他真正尋獲了機緣。
往後此人,就是陸問玄的丹道啟蒙之師。
雖不堪大用,但臨時做個棋子,卻也是便宜的。
畢竟,陸問玄此時也不煉什麼真正靈丹,只是一些初階丹丸。
院落裡面,地面還殘留著一些焦黑痕跡,那是第三爐火焰炸開所留。
雖然不算炸爐,但能讓辟穀丹也炸翻爐,也算陸問玄靈火上乘,才有這等威力。
幸好青木焱火被他煉過,當時沒有被傷及道軀。
此時再行開爐,他就有幾分駕輕就熟的跡象。
沒多久,一爐拇指大小的靈丹煉成。
陸問玄本欲嘗一顆,但他昨天吃了兩顆,肚子已經滾圓。
當即,他進入房間,遮了氣機,變作一條修長的蛇鱷。
一顆辟穀丹往尖牙利齒中吞下,甜如蜜丸。肚腸一絞,頓時就有大股元氣釋放,讓他渾身一暖。
成了,至少也是中品的辟穀丸。
若是成就上品,則需要其中多一些補益軀體的稀有元氣,能讓武修這種大肚漢,吃下一顆,也能頂個八九日。
這丹方,也不難嘛。
練個四五爐,便就學的差不多了。
雖然其他丹方還得新學,但多少也增長了幾分煉丹的經驗。
待新種的潤木靈芝長成,再煉一爐青靈丸試試。
不過,陸問玄的計劃,第二天被一位客人打破了。
宅院門口,青松丹師帶著那位靈樞道童,正等候在此。
門一開,他當先行禮。
「陸師弟,承你吉卦,昨日拿了一樁機緣,得了古方,想請師弟,同去參悟一番。」
陸問玄腳步才站穩,便聽他話說完了,當即也是上前。
「那就恭喜青松師兄,只是我才學丹道。」
「無妨,陸師弟半年就能習煉丹術,定是奇才,上我那經閣,有不少藥材,師弟習練一番,丹道自然猛進。就當是幫師兄我煉些藥。」
「青松師兄好意,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是日,陸問玄上山,從燒火童子學起,又得了一爐材料煉製。
青松雖然貪婪,但得了東西,是真肯教本事。
是以,陸問玄等了七日,待他主動求上門來,這才又卜了一卦。
離卦,火風鼎,九二動,以木入火,丹術可成。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