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好學,但陸問玄心頭,卻一直有樁沉甸甸的事情壓在心頭。
那一枚供他借勢的令牌主人,可還一直等著他呢。
因此,第二次卦出,待青松丹師去尋訪機緣的時候。
陸問玄便也備足小禮,攜著鍾老和念真,一同入山。
這一次,路途遙遠,對方的赤焱洞在群山深處,帶著兩個凡人走不快。
陸問玄乾脆請託孟臨溪,以兩枚靈石找來一隻靈獸丹鶴,駕御騰空入雲,去往山中洞府。
異種丹鶴極高壯碩,形如巨雕,背寬有丈許,翼展則有五六丈。
背上還有一幅寬大的鞍身,足以容納三至五人。
如此大禽一落下,鍾念真就一直往陸問玄身後去躲,有些害怕。
在陸問玄引導過後,這才看著這頭羽毛鮮亮,溫順親人的丹鶴,小心的摸了上去。
陸問玄掏出一顆育獸丸,請這頭丹鶴多加擔待一些,那鶴頭吃了丹,也就低伏下去,主動蹭了蹭鍾念真。
沒一會,就有小童高興歡樂的笑聲響起。
「走吧,莫要讓洞府主人久候。」
音訊已經傳去,待三人落在鞍上,丹鶴展翅,有清風徐來,托著它緩慢升空,並不驟烈。
這當然是那一枚育獸丸的額外效果。
丹鶴在群山之間穿梭,飛不過峰腰高度,但雄山眾多,卻也是時而撞進雲霧,有些縹緲的仙山景象,可讓三人一觀。
「陸哥哥,念真好開心啊!」
「那就好,多見識一些,我家念真定然出挑。」
到了這裡,就是眾多金丹獨修的洞府所在,眼下這一座,便是層染峰。
每至秋時,楓葉紅透,層林盡染,四周山林都被其染成緋色,因此得名。
如今主人,正是沈重光。
這裡,也有數個童子等候,丹鶴落下,不等陸問玄取出令牌,就有童子手持如意,迎上前來。
「可是問玄師兄?」
「是我。」
「沈師兄讓我等守候,師兄請隨我來,登山辛苦,已備好獸駕。」
三隻皮毛順滑的白狸伏在地上,體型和一匹小馬駒一般大,模樣可親。
鍾念真一點不怕,也能獨駕一騎。
三隻狸貓縱躍,沿著山路階梯往前走了半柱香,這才見到一片寬闊的宮殿。
金丹府宅,可供數百年修持,又有靈獸,道侶,靈藥等等占據,自然規模不小。
尤其是這等頂級道子,洞府更是上乘。
光這些殿宇,就比整座卦鎮要寬廣。
一道青雲落下,沈重光攜著先前的兩位女修,化為遁光迎來。
「陸師弟,久候也。」
「勞沈師兄苦等,備有家中新谷所釀米酒,不成敬意。」
兩壇新酒遞去,沈重光也是一點不嫌棄,面上含笑接過,遞給旁邊的女眷。
「浮光,這壇酒好些存著,另一壇等會宴上品嘗一二。」
「這兩位,是我道侶,浮光和春葉,陸師弟,這應該是令妹鍾念真吧,果真是伶俐可愛。」
鍾念真壯著膽子走出,手裡提著一串自己是鎮上小市選的火符飾品。
「願沈仙師和兩位姐姐同成仙道,壽與天齊。」
她遞上火符,被旁邊的另一位綠衣女眷接過。
這兩位雖然是道侶,也都是金丹境,只是氣息不像本宗修士,是別宗弟子。
與青陽宗交好的,也有數宗,這兩位則出身於落雲宗和翠微谷,都是只比青陽宗稍差一些的宗門,算是其下統轄的勢力。
宗門道子,相互聯結一體,結為道侶,可更添宗緣。
陸問玄與這兩位見禮,心知此等規格,來對一個鍊氣卦童,早已超出尋常卦師許多,不比一些卦術大家差。
怕是,真要請他鎮山問卦。
「請,陸師弟,看看我這洞府風水如何!」
身後,鍾老和念真隨著女眷去玩耍,便只餘下陸問玄跟著沈重光步入洞中,觀望此山風雲。
赤焱洞,名頭獨占,以額上赤瞳為名。
布置在此,也如一枚丹眼,正坐落於青陽宗群峰的『額上』正中。
占得其勢,此刻眺目所望,山雖不高,卻有奇脈承托,竟能見群峰錯落,一宗風光,大半入眼。
更有一枚新日,從其中躍升半空,懸於天際,遍灑金焰。
心胸,陡然曠達。
可惜,臨近不遠,一座靈山,正在大興土木,營造宮殿,損了些許風景。
那裡,正是新備好的一座金丹洞府。
至於是何人,靈鏡自照,當然是那一位頂級資質陶鏡玄。用不了多少年,以其資質,便可升入金丹,與沈重光打擂台。
天眼照去,便會被靈鏡所擋,不復如今煊赫。
陸問玄,沒有開採氣靈眼去看,那是找死。
但光憑靈力加持開啟的法眼,也能瞧見幾分氣勢動盪。
沈重光現下尚還先行一步,有些風光。等陶鏡玄修為上來,說不定,先就要以克制神通,奪了他的位子。
柿子,要挑軟的捏。
法術克制,毫無道理可言。
二人站在崖側觀山,群山狂風吹來,都讓陸問玄有些立足不穩。
眼前無有群山遮攔,所受的風勢,也就更大。
「陸師弟,宗內風光如何?」
「好!」
陸問玄也只得以一個好字來應,要光憑修為登上此峰,以他下品資質,這輩子不知道都有沒有希望。
此刻能站在這兒,就是好!
「可這等風光,也只能承托一人入雲。可憑藉其名,與天下群豪競奪天機的,也只會有一位。」
青陽宗,在鍊氣期眼裡極大,有元神真人坐鎮,更有不下五位元嬰領銜群峰。
可在沈重光眼裡,又太小。
小到成就元神的那一份資源,竟還需要八位天驕去爭。
一人觀其大,一人惡其小。
二人雖然並肩站在這裡,卻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沈師兄,山內風雲平伏,可山外風雲波盪,另有機緣無數,登雲者不知凡幾。
真有傲才,奪來風雲,群山化龍,才叫肆意。」
「好,我就知道,陸師弟目光不在宗內。既如此,我願去山外爭雲,還請師弟,助我!」
沈重光驟然側身,朝著陸問玄弓腰拜下。
山風,撲面而來,刀削一般,打的陸問玄臉疼。
合著,你就在這兒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