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噬生。
它並非是一下就將邢獨咬死,而是先慢悠悠的戲耍他耗盡法力,然後才在他不堪受辱,想要自行兵解的當口,將其魅惑住。
旋即,極其殘忍的白狐噬生一幕,就在陸問玄眼中發生。
那看似乾淨純潔的皮毛,沾染了血紅,直到吃到最後,那心臟還在躍動。
這恐怖的一幕,堪稱極強的震懾,頓時讓眾多修士,面色漲紅。
氣血沖顱,陸問玄的眼瞳中,一根根血絲擠滿怒血。
妖吃血食,但他只是從道書上,從秘錄上讀過,卻從沒親眼見過,它們是如何吃的。
這根本不是在吞食,而是在刻意激怒,乃至震懾三艘靈舟上的人族弟子。
妖,才是這片土地的強大主人。
你們,只是食物。
有弟子想要怒吼死戰,但卻被元嬰直接壓制下去,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就是宗門中人,想要讓陸問玄看到的『見識』。
一輩子在宗門,都看不到的血腥場面,陸問玄硬挺著看到了最後。程亦殊卻沒有他這樣的怒火,只是看著那一片殘留的血腥。
「師兄,它們如此猖狂,需要殺絕它們的氣勢。」
首勝,是嵐牙妖將排除異己,甚至讓人族三宗,得罪一位妖王,勝的不痛快。
第二戰,則迎面撞上了對方的殘忍震懾。
輸得心不甘。
後面還有七場戰鬥。
一旦眾待參戰弟子被影響,肯定會影響心緒冷靜和發揮。
「我已經為你挑選好了對手,你去主動請纓,紫燃長老不會拒絕。」
陸問玄不再看眼前的一幕,他閉上雙目,心神怒火難抑的來到識海,看到了那一座白骨卦宮。
「遲早有一日,此宮,當用妖物性命填滿!」
心頭髮狠,陸問玄聲音凍結如寒冰凌厲。
「起卦,改易氣機,讓嵐牙妖將,選中此妖,於下一戰出場!」
一頭站在白狐身後的妖,自天機明鏡中浮現,並被白骨卦宮攝取,落入卜算當中。
原本較高的代價,頓時壓低下來,只以白骨卦宮存余的鍊氣妖物性命,以及十二隻野兔,便成了此卦。
艮卦,山壓孤松,上九不食,碩果得輿,一雷破山!
大吉!
此卦,搏的也是程亦殊這位,他最看重師弟的性命!
程亦殊要求道,那他這位棋手,就再主動將他推入更危險的境地,去搏一道生死。
也搏一條仙命!
成了,內門可入,拜師金丹,築基便是囊中之物。
輸了,與其日後在野地被妖所食,不如在此,讓眾多人族修士,看一看武修的膽魄!
「弟子請戰!」
擲地有聲的叫喊聲中,是從人群中走出的黑衫弟子,他主動去到了紫燃長老的面前,深深拜到。
「長老,此妖搏我人族心志,所遣之妖,是送上門來的勝機。但弟子,願以命相搏,重振人族之膽,縱死無悔!」
第三戰的妖物,已經被嵐牙妖將遣了上來。
那是一頭築基初期的大妖,是頭趴伏在地上的青甲龜!
黑啻妖王在前,它遣出龜妖來,就是要讓人族被妖王不喜,進一步動搖這一次的九斗之約!
築基初期的修為,更是裝都不裝。
既然你人族能卜算,那我就遣個道行最低的妖物,送給你們殺!
還要再噁心你們一手。
這一戰,送個築基後期的弟子下去,能贏,但贏的不痛快。
眾弟子心頭的惡氣,只會堵在胸膛,形成塊壘淤積,遲滯道心。
紫燃長老看著下方遙遙拜倒的程亦殊,也是忍不住凝住眉頭。
一時,沒有回應。
身後眾多卦修,齊齊卜算,將結果送逞上來。
大凶!
也有大吉!
諸多卜算的結果,竟然並不一致。
兩種結果,都十分極端。
但,出發之前,掌門無崖子說了,不主動遣弟子送死。
紫燃長老有所猶豫,最終卻還是定下了心念。
他選中人去,那當然是送死。但此子主動請纓,卦象又有一份大吉庇佑。
可試一試。
何況,此戰對方是大妖,他們上了鍊氣。下一次面對鍊氣小妖,他們就能上築基修士。
左右能打平。
紫燃再看向三艘靈舟上,那些眼中有血絲怒火的眾多弟子,最終向著另外兩位元嬰出聲。
「兩位道友,此戰,容我青陽宗接手。一腔怒血,不可不還!」
「若他能勝,我亦承他一份情!」
陽鼎道人面上慍怒,那是被妖物擺了一道的怒火。
於是,此事定下。
鍊氣七層修為的程亦殊,解開了背後大槍,取出一張張符籙貼上。
旋即,還是由紫燃長老出手,將他從靈舟接下,落往地面。
「鍊氣境的傢伙,人族,你們是怕我們吃的不過癮,又送來一個。還是,認清了事實,主動送來血食投降?」
嵐牙妖將仍舊聒噪,只是這一次,眾修全都冷著眼看它。
目光中的仇恨,已經是將它死死記住。
同仇敵愾,已是一心。
往後但凡這些人中,能出一位金丹,必然會來取它狼首,以壯聲名。
如此情況,就連嵐牙妖將,也都覺得皮肉發緊,忍不住的停了嘴,看向場中的爭殺。
築基的青甲龜妖,原本惶惑不已,知曉死期,頭顱龜縮在殼內,已是膽顫的迎接自己的宿命,只想多苟活幾息。
待它察覺,走入場中的是位小妖道行的敵手。
頓時扭頭看著嵐牙妖將。
「大王,我咬死了這人,能否討碗血喝?」
「你要是贏了,我封你做頭目,管著十數小妖。」
嵐牙妖將一句話,頓時讓青甲龜妖,將頭顱從殼中探出,滿是兇相的向著程亦殊衝去。
有潮水在它四爪之下湧出,形如一面水盾,將它護住,卻也讓它游滑無比,速度極快的沖向立定原地的程亦殊。
一桿長槍,將槍花抖開,這件兵器,只有中品層次,名喚梨針。
上有引血法槽,扎入敵身,就如捅入雪梨的針管,能讓對方血水流溢,止息不住。
衝來的龜妖,體型也有磨盤大,被水膜一包,更是厚實一圈。猶如大石砸落,能將血肉之軀,輕易撞碎。
就在青甲龜妖來臨之際,程亦殊的靈力送上槍上,頓時引燃眾多烈火符,將其化為一支火焰神兵。
火焰一照,眼前焰光大起,被火所克的青甲龜妖,克制不住本能的恐懼,已經是下意識將四肢和頭顱縮入了殼內。
唯一的機會!
生死之際,程亦殊忘記了一切,他忘我的大吼一聲,渾身靈力湧入,將手中槍壓上全部力氣,死命往那一顆退縮的龜首捅去!
敵退,我進!
龜妖縮身,但潮水卻沒有停留,帶著龜殼,仍舊砸向程亦殊。
那長槍的焰力捅破水膜,旋即再度伸出,在那一吼之間,有武道意志凝形,化為一層光芒,在程亦殊手中槍上浮現。
既助他破開了大妖的妖力防護,讓手中槍破入對方頭顱,也讓撞來的龜殼,沒有將他撞成四分五裂。
妖力衝擊,程亦殊被撞的高飛而起,遠遠跌落出四五米,連滾數圈,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