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飛回青陽宗,諸多消息也早就一一傳回。
有功之人,自是備受矚目。
大殿之上,金丹,築基,鍊氣三位參戰弟子各自上前。
貴為青陽八子之一的柯漸離,失了兩腿一臂的悽慘一幕,自也讓眾多弟子,看到了其中的兇險。
「有過必罰,有功則嘉!」
掌門無崖子在上面環視諸多弟子,卻是開口喝令。
「外門有道子修武,臨戰請纓,不畏生死之難,亦為我宗,勝一場,搏下另一場勝機。
允其入內門,拜紫燃長老為師,諸子鑒之。」
不是拜金丹為師,而是拜了一位元嬰。
縱然是觀禮的陸問玄,也為程亦殊感到欣喜。
群修更是聽到他戰場所為,神情全無半點反對,只有諸多賀喜。
「恭喜程師弟。」
哪怕是下品資質,只要敢為宗門廝殺建功,便也能拜得元嬰為師。
這一幕若是傳下去,不知能激勵多少弟子。
陸問玄只是看著眾人神情,便又琢磨出新的一重意味。
值此群妖出籠,宗門危亡之際,掙下靈石礦脈,本就是一件激勵之事。
若再結合參戰弟子拜師美名,則更能激勵人心。
所以,拜師的不是金丹,而是元嬰。
其餘二人,也有嘉獎,但卻沒有這般豐厚。
築基能勝,那是理所當然。
金丹慘敗,則也只能助他療愈,不使其寒了心魄。
唯有程亦殊得厚賞,傳遍宗門內外,引為一時之談。
就連卦鎮當中,也都知道了這位昔日卦童,如今的聲威。
宅院河畔,仍舊是師徒二人對飲品茗。
陸問玄給段承宗斟滿靈茶,嘴裡也忍不住打趣。
「師父,如此外頭都傳,昔日你有眼不識真珠,險些耽誤一位宗門道子。」
「無妨,武道真子,於我無用。白骨之名,我卻從長老口中聽聞。」
這下,換成陸問玄手下頓住了。
他緩緩放下茶壺,雖然是有些後知後覺,卻也知道自己所作所為,就在元嬰眼皮子底下,被發現也是理所應當。
但段承宗,卻從袖中取出了一支素色丹瓶。
「育得佳徒有功,宗門特意送來松年丹嘉獎,此丹增壽三年,都是托你之福。」
外頭傳聞再烈,也傷不到此刻的段承宗一根皮毛。
但實打實的三年壽數,這可是宗內嘉獎。
宗門既然察覺,就連段承宗都有獎勵,陸問玄自然也少不了。
此時,有腳步聲刻意踏重了一些,也驚了師徒二人間的談話。
就見河畔之上,衛璋執事滿面春風的走來。不等走近,先就行禮。
「段卦師,陸師弟!好事登門,可否請飲一杯啊?」
陸問玄只得驅使長到籃球大小的靈龜守玄,去宅院內以水法搬來一把椅子,添了一個座位。
他儲物袋也只塞下兩把椅子,可沒多的。
三人坐定,衛璋執事這才取出一塊寶玉,攤開給二人看。
「宗門獎我,座下出了人物,送來寶玉,這可是紫煙暖玉,輔助修煉的好東西。說不定過兩年,我也能突破築基,進入內門了。」
他的目光總是定在陸問玄身上,頓時讓麵皮還薄的道人,忍不住也有些羞躁。
這怎麼人盡皆知,到他反而是最後一個察覺?
直到,衛璋執事取出一個袋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宗門雖不知你是如何做到,但既然你成了,便是有功。程師弟所受的嘉獎,該有你一半。但此事無法落在明上,只能由我代為發下。
你且看看,還缺何物?只待講明,宗門定不會猶豫。」
陸問玄神識落在袋上,先是明晃晃的一堆中品晶石,足有九顆。
然後就是一支同樣的素色丹瓶,貼著松年丹的黃紙。一塊更加剔透的紫煙暖玉,外加一枚宗門貢獻令牌,足有一千。
然後,就是一塊聽經令牌,上書聞道二字。
「內中那枚聞道令,你可任選一位宗內的卦道大師,前去請教三次。」
「衛師兄,若是次數未曾用盡,我可否用來請教靈植大師等等?」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陸師弟,延壽丹藥和靈石,宗門都有賞賜,何必還修這靈植法?專心卦算,才是正道。」
衛璋執事相勸,陸問玄自然也要回復一二。
「種根育果,正是我參悟天地大道之法。萬道不易其根性,卦道自然也在其中,能有所悟。」
一點獨有的道韻,在陸問玄的指尖泛動。
那宛如絲絮纏結之物,衛璋執事不曾見過,當然是茫然的看向段承宗。卻見這位,早已在話間欣喜的連飲數杯茶水,此刻喉間卻仍舊好似枯屍一樣的乾澀吐字。
「因果道痕,卦道大師之前,你已無攔阻。」
是卦道卜算,最為看重的因果大道!
循因覓果,才能釐清天機萬縷,從中窺探到未來光陰!
卦道大師,已能算計未來之事!
於此時種因,於後來得果!
無這大道為引,便無法料定今日之因,能成何種道果。
一線之牽,就是卦道大師與其下卦師的分隔。
「正是此番見程師弟一戰而來。」
陸問玄稍微解釋了一下緣由,也將二人的震驚收斂。更為他自己將聞道令用在靈植法上,有了更為合理的藉口。
「好好好!此事極大,我要速去稟報宗門,先行告辭。」
衛璋執事大喜,就聽到段承宗的提醒。
「執事還是收斂一二,若被猜度而出,可是禍非福。」
衛璋這才徐徐坐下,又飲下兩杯茶,這才慢慢騰騰,按照原先步伐離去了。
唯有段承宗,扯動釣竿,早已不知道,何時水下的餌被吃盡。
心緒翻湧,他乾脆收杆。
多年辛苦修持,趕不上一個入門半年的卦童。
罷了,今日不宜垂釣。
回去吃丹,再辛勤一些,許不定還能突破一二。
可不能,被徒兒壓的太過。
顏面無存啊!
段承宗持杆離去,陸問玄看著他的背影,則能瞧看出步伐的輕快。
他刻意顯露,當然是宗門重賞有功。
既然如此,他必然會得到更多的看重。一應行事,越來越彰顯,也藏不住。
宗門重視大才,那就一窮此身之力,看看究竟能走至何處。
轉世之人,終於藉此番出宗,瞧看了此宗幾分風貌,敢於承托半顆真心。
重視弟子,那他就不懼風雨,敢於礪雪磨霜,綻放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