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問玄打坐了兩個時辰,恢復了精神和靈力,再度來到靈舟上層,下方的戰鬥,也已經來到了最後一戰。
嵐牙妖將,親自上場。
九場戰鬥,它們早就輸了,但偏偏,它就是要打完這九場。
於它而言,靈石礦脈拿不到,那就賺上幾個修士作為血食,也是不虧!
八場廝殺下來,五行元宗和星光宗早就上場過,也就青陽宗,剩下最後一個名額。
也是金丹境。
也是除開第一場,僅有是另一場硬碰硬的金丹境廝殺。
「殺了它!」
一旦下場,必有一死。
陸問玄就看到了青陽八子之一,曾與沈重光一同在酒樓與他飲酒的柯漸離,手持一把通紅的靈劍,向著紫燃長老拜別。
此戰,勝算有八成。
一把離火靈劍,如同赤線狂落,交織成一團焰火,死死將嵐牙妖將困住其中。
但靈劍削落,卻斬不死這頭黑狼妖。
它取出了一塊龜殼,套在身外,攔下了絕大多數攻擊。
見到這一塊龜殼,陸問玄的面色陡然變化,再看向紫燃長老和眾多卦師,也能察覺到他們開始有些慌了。
龜殼天然就能遮蔽卦機,方才這一次卜算,一定有大問題出現了。
伴隨著離火靈劍不能建功,柯漸離手中劍訣變化,眾多劍光交織,一柄巨劍已經對準了龜殼。
巨劍術。
他欲要強行斬破龜殼。
但就在巨劍受手訣驅動擊下的那一刻,一聲狼嘯升起,天上大日驟然被遮蔽,有一顆壯似狼首的黑雲,將天日吞下大半。
「天狗吞日!它有天狗血脈!」
大日乃至陽之物,青陽宗亦是修的火法。
天狗能吞日,正是極端克制的神通!
陸問玄陷於這種昏暗當中,渾然看不清此刻正發生的戰鬥情景,只能聽到紫燃長老一聲急切大吼。
「此戰,我青陽宗認輸!」
一捧真火,接續了大日之威,也令黑雲散去,四周再度歸復光明。
但只見紫燃長老身邊,柯漸離沒了雙腿和一條左臂,只有右臂持劍尚存。
不遠處,套著龜殼的嵐牙妖將,嘴角猩紅,喉嚨鼓動,正咽下東西。
「人族,說好的分出生死才算,你這是要不認規矩?那前面的九戰,我亦不認。」
「不認也可,我青陽宗舉宗弟子,若不能讓你青牙嶺滿山滅絕,還能剩下一縷妖氣,都算我青陽宗無用!」
元嬰之怒,至此勃發,壓的嵐牙妖將,躲在龜殼裡面,連那利嘴都撐不開。
受它一個金丹妖將激怒嘲諷這般久,縱然元嬰想退,卻也退不下來了。
那就一戰,如武修一般。
戰個頭破血流,也首先讓你這狼妖,魂飛魄散!
滔天凶意,不是僅有你妖族能有!
直到此時,旁邊的黑啻妖王,才又慢悠悠的探出頭顱來。
「小的們,人族既然勝了,就送我回湖裡去吧,這日頭曬的殼暖和,剛好睡一覺好的,這數十年莫要擾我。」
這頭陸龜,當即就喚動小妖使力,把它慢慢搬走。
竟然面對紫燃長老的怒火,接也不接,就此縮了頭去,想藏進湖裡不出來了。
只剩一個嵐牙妖將,也是套著龜殼,當即跑去黑啻妖王下方,替它撐著肚殼。
如此一幕,亦讓眾多人族覺得荒謬。
一步退讓,便讓對方步步緊逼。
但只是一次威逼,倒讓對方最大的依仗,先就膽縮跑了。
其中因果,陸問玄觀摩著紫燃長老毫無喜色的臉龐,便也琢磨了一二。
並非是人族不能進,而是妖庭懸在頭上。
貿然進一步,許就真能惹來對方的祖宗,把宗門掃滅。
而此刻敢於強硬,也是往昔人族奮勇殺出來的血氣,讓對方畏懼了。
但又不至於說,過於強硬,讓對方仍舊去狀告老祖,人族欺壓一事。
從而,還能免得對方後續騷擾開礦的後患。
雖說,仍舊是免不了對方的那一份貪婪。
九戰之斗,人族勝了。
可三艘靈舟的眾多修士,全都沒什麼喜色,只有看向妖族離去的怒火滔天。
他們尚還年輕,對長老為何不早一步強硬,或會有許多誤解。
但享有天地靈根,他們也並非愚鈍之人,終會在漫長修行歲月中,明白這一退一進之間,藏著的苦澀。
興師動眾,帶這弟子來此,卻只能各上三人。
此番,是見無字道經。
聽妖物之吼,人修之悲。
靈舟再度飛離,紫燃長老帶著柯漸離前去請託另外兩宗,先行維持住傷勢。
天狗咬傷,餘毒不清,後續縱然補全道體,也只能是丟了性命。
陸問玄則坐在房間中,聽到了敲門聲。
虛弱的程亦殊,靠在門扉上借力。
但在陸問玄啟開陣法後,還是搖搖晃晃的向前長鞠。
「多謝陸師兄一卦!大恩不再言謝,必有後報!」
陸問玄連忙上前扶住他,嘴裡卻不由埋怨一句。
「五行元宗的青梧師姐,雖然給你餵了靈丹,也至少要半個月休養,你怎麼敢現在就爬起來,不怕靈丹失效?」
扶著他坐下,陸問玄重又將陣法打開。
這才慢慢敘話。
「果然,是師兄的卦算,讓我能一槍捅碎那龜妖的喉嚨。」
「此話說的,我真有如此神算,就該讓離火劍,梟了那黑狼妖的首顱。成事在你,膽魄已成,你更該明了自身才是。」
程亦殊重傷未復,陸問玄只得取了些茶,與他閒談。
可茶杯一舉,卻猶如烈酒,也讓二人言談,漸漸有了些喜悅。有爽朗的笑聲,迴蕩在此屋中。
而紫燃長老閣外,有弟子稟報,重傷的程亦殊消失不見。
神識一掃,紫燃長老頓時循著一縷氣息,找到了陸問玄閣樓之外,亦輕易的進入其中,聽到了二人言談。
「知道了,他無礙,你下去吧。」
紫燃看著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柯漸離,因這位天驕受損而擰緊的眉頭,終於舒緩了一絲。
損了一位離火劍,天驕難起。卻見到白骨一卦,再起天驕。
得失之間,各有斟酌。
「也不知道何時,我青陽宗,才能得其福蔭,群子稱雄,不受妖族欺凌。」
紫燃長老的頭顱才一昂起,但想到頭頂九天外的妖庭,想到其中的諸多天妖,大聖,便又忍不住低下。
群子若能比肩大聖,就連卦術宗師,也只能偶成數枚。
怎可能,一位位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