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雖聚,但陸問玄卻已經被引入丹閣深處,看到了坐落在地火口之上的一口碩大銅爐。
地火熊熊,即便有陣法約束,也讓人有幾分燥意。
這一次,陸問玄臨時起意而來,自然沒有過多選擇的餘地。
聞道令呈遞何處,也就受誰所拿。
「此爐丹正值文火,有三個時辰的平定。你既執令而來,有何相問?」
銅爐後方,三位燒火童子,正須臾不停的搖動著手中摺扇,掌控火勢平穩。
不曾會面,陸問玄也只得停在閣外行禮。
「弟子在靈藥谷參看靈植生發,求問造化,尚無所得。
適逢機緣至此,弟子亦通達一門丹方,便想同求造化,以觀其妙。」
閣中寂然無聲,三息後,一道神識落下,這才有些訝異。
「能拿令的,果然都是麻煩精。卦童不去問卦,先問靈植後問丹。是說不知你天高地厚,還是求道心切?」
「進來吧,這裡正有一小爐,你架爐生火,煉一爐丹來瞧瞧。」
陸問玄這才起身,步入閣內,看到了一位白須老者,一身青袍盤坐其中。
邊上,有一小陣,正可擺開丹爐。
附近還有不少靈材。
「任你取用,先煉一爐,三個時辰內能成即可。」
陸問玄上前,架好流珠爐,祭出青木焱火,旋即取了數位輔材,開煉青靈丸。
這一味丹,他只練過數次,成丹較低,正可被看出許多問題。
青綠爐火升騰,諸多藥性淬鍊之後,白須老者這才開口。
「聞道不俗,五行大道,你既有所體悟,倒也不是個心中無道的。
藥性相合,能成丹丸,諸般大道皆有其妙,唯有造化可天成,令其成靈丹之效。。。」
他口中不止,時而提點一二丹法,陸問玄依言變動,很快就將一爐成色不差的青靈丸練出。
「是個生手,待會我這爐丹,你仔細看。」
三個時辰,須臾即過。
老道休息完足,再度坐定主陣,打出各式丹訣。
猛火燒爐,到那成丹一刻,造化氣機溫養群丹,令其從後天之物華,彌合化為先天之靈物。
丹性圓融完善,一絲靈性自生。
爐蓋一打開,便自行跳躍而出,漫天飛舞,然後才被陣法抓住,落入一個個瓶口。
「看完了就走吧,造化難求。」
是啊,難求。
陸問玄身上,一抹氣機升浮而起,卻始終難以成為造化真韻,最後又沉寂下去。
他向著丹師拜別。
「敢問大師道號?」
「不過守拙一老朽,去吧,若是悟成,宗門有福。」
陸問玄煉成的青靈丸,也裝入丹瓶飛落他懷中,算是此番所得。
守拙老人,正是宗門一位煉丹大師的道號,看來就是這位了。
他再度行禮,然後才退出九轉閣。
返歸飲霞閣,取走白狸,自顧歸山。
靈機已覓,便該吞丹悟道,直至造化所出。
白狸縱躍,消失於林間。
又是半月,山間的風雲起起落落,但在雙峰坐落的一座小鎮宅院中,正有一位道人,對著身下的一株雜草施展小雲雨術。
隨著淋漓雨露落下,原本是凡草的雜株,漸次得了一絲靈氣,又在其中摻雜的道韻下,漸漸踏出了那變化的一步。
採氣靈眼睜開,就看到那絲縷的青木氣機迅速茁壯,成長為一抹形影。
法術消失,一株葉片如翠玉的青草,便出現在原地。
靈龜守玄湊近,有些想吃的湊近了這株新生的靈草。
由凡入靈,正是造化的效用之一。
他所悟的果然沒錯,就是造化大道。
半月閉關,吞下兩顆悟道丹,日日觀摩天機明鏡所照,終於自天賦靈犀玉角中,凝出這一點道痕。
特殊道痕,造化。
「成了,待再習練一番靈植法,即可入谷,求那一道黃階法門。」
陸問玄心念一動,守玄頓時開開心心的咬斷了新生的靈草,嚼吃鮮嫩,將其填入肚中。
而一塊玉簡,在陸問玄的手中浮現。
靈藥谷孟執事所贈的育植獸法,上品《靈魚戲蓮法》。
「吃了草,就把紅鯉說清,著它替我做事。」
育植獸法,可以練練。
一來,鍛鍊一下驅獸法。二來也能藉此觀悟水系道痕,三者看看效用如何,值不值得好生去學。
而此刻陸問玄眼眸深邃,如蘊幽光,早已在這半月,製成青木元液,煉成青木幽微靈瞳!
稍一觀照,地上爬行的螞蟻都宛如巨獸,清晰可見肢節的律動摩擦。
幽微之瞳,能見百草。
此刻,那一束青木元氣,正被靈龜傾折,最終大半消失,只有一些殘餘,埋在棕黃土氣當中。
觀其細微,對元氣運轉,也就有所體悟。
陸問玄再度施展藤蘿百解,對於一些細膩的生機往復,也就更添了許多見解。
修習起來,也就更快。
沒多久,靈龜吃飽,爬入池內,又把陸問玄喚去。
紅鯉正撐著苗條的身形,帶著一應靈魚討好的在水面上撐口,一張一合的吞咽,如同求肯一個差事。
白澤秘法尚還聽不得魚兒說話,這當然是陸問玄的猜測。
「你領著群魚,聽我法令,做得好,就有開智丹丸獎下。」
靈龜守玄在水中低語,也就讓紅鯉興奮的翻波,不住答應。
當即,一點靈力落下,勾連住這些靈魚,宛如一顆龍珠在前,小心引著這些靈魚穿梭,在池中掀起氣機。
就如同棋盤之上,諸多棋子縱橫來去。
陸問玄之所以對育植獸法感興趣,便是因這獸法,天然與棋道相合。
也能藉此,參悟幾分卦機。
待紅鯉漸漸熟練,陸問玄才引著它,去往那一支新種的靈荷,繞枝躍動。
有細碎的水珠濺起,閃爍著五色光暈,落在蓮葉和粉紅花苞之上。
於是些縷靈氣被擾動中,在蓮杆晃動的生機中,被其漸漸融合壯大。
這一支被青廬門明初雪帶來的新荷,就漸漸綻放,內中的碧翠蓮子,更是生機明盛。
一番靈植法催動,紅鯉已經累的浮在水面上,只有張嘴的勁。
它倒是十分賣力。
陸問玄彈動一顆育獸丸落入池中,被群魚爭著吃完。
最終,群魚藏於蓮葉之下,有一道身影穿門而來。
「好一幕群魚戲蓮,陸師弟,果真是清修度日,令人羨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