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卦童,昨日才在酒樓飲宴,今日就被押著,去往刑堂領罰。
其中參差,果然是令人難言。
路上,孟臨溪未曾入陣,也就不用受罰,卻也是幾次張口欲言。
「孟師姐,段師說的沒錯,靈石小利。若吃不住這次教訓,來日為利忘命,那就是我之大禍,該罰。」
其餘卦童,此刻也沒有臉面湊上前來。
畢竟,卦陣其時,陸問玄幾次欲要撤離,都是他們群起而動,讓陸問玄只能跟隨。
甚至因其主陣,受罰還要更多。
自無顏面責怪於他,更說不出半點怨怪話語。
當即,群童入了刑堂,自有靈鏡如大日,照破魂魄,捕捉魔氣。
順勢,也洗鍊塵心,免得污穢叢生。
當然,滋味也是絕不會好受,如同冰天雪地,赤裸裸站在靈鏡面前,一點隱私也無。
至於接下來的法鞭,更是勢大力沉。
一鞭落下,眾多慘叫聲此起彼伏,陸問玄更是感覺骨頭都要斷了。
其餘卦童也就吃這一鞭,他還得趴著,吃受第二鞭。
那赤火熔煉的法鞭,自大日中浮現,狠狠擊打在他的背脊處。
啪的一聲,一道新的紅痕,就交叉疊在另一道印記上。
內中的赤火焰力,滲入皮肉,更是讓他痛的冷汗不止,卻咬緊了牙關,死活不肯開口。
昔日程師弟,就是在此領了十法鞭,還好端端的走了出去,這才讓他改換去了武修。
他,只三鞭而已!
第三鞭落下,火力燒灼,痛感竟然是倍增!
陸問玄悶哼一聲,只覺這一鞭,是真的打入魂魄深處。
「起來吧,回去抄經。」
段承宗就在一旁看著,看著這個咬緊牙,臉色平靜的弟子,不由頷首讚許。
知錯能改,性情堅毅。
縱然是卦修,也越加需要此等品性。
畢竟,行棋無悔。
但又有幾人,能不錯棋?
多少天驕,順風順水多年,一朝大難,就如褪了毛的鳳凰,醜陋不堪,再難飛騰。
白狸自行走來,讓陸問玄上了背部。
三條鞭痕,印在背後,余焰火力,正在燒灼肉身,三五日不會休止。
但同樣,也能鍛打身姿,有不少好處。
眾童氣息低沉,往鎮中趕回。
卻偏生在鎮口,看到了大樹下歇涼,由著兩個年輕侍妾服侍的薛璜其人。
他捧著綠皮紅瓤的鮮瓜,吃的滿口香甜。
無言,勝千言。
陸問玄目不斜視,只是由著白狸馱著,入了自己院子。
在他身後,眾童各自分開,回歸自家所在,已不是先前齊心景象。
說不得,就有許多人閉起門戶,思起疼痛,便要怨怪於他。
陸問玄只是在中院,端起筆墨,開始抄經。
一旁,鍾念真渾然不知,只是專心為他磨墨。
日垂西側,萬虹齊飛。
一隻玉盒被鍾老帶來,這是孟臨溪為他買下的那一支冰鳳簪,作價三十五靈石。
不貴,畢竟神物自晦。它未顯露真跡,也就是一隻精巧的髮簪,這個價已是極高了。
他收回玉盒,方一觸碰,氣機交感,便知道這東西在手裡,留不得半個月。
其主,自會尋來。
「念真,去請鍾老來,說我要與他對弈。」
棋子鋪開,陸問玄將黑白子各自按下,已經擺開了一幅殘局。
他平日品讀道書,也有一些棋譜。
如今,也不是當初的一知半解。
「公子,可要敷些傷藥?」
鍾老卻是聽到了卦鎮中的風聲,知道他挨了法鞭。
「不用,此乃好事一件,小懲大誡,不妨事。」
宗門法鞭,吃的少,是打不壞道體的。
凡俗傷藥也沒用。
「鍾老,你說,若是走錯了路數,為何有人偏偏不知悔改,仍要一意孤行呢?」
此時,白子已經占得先機,黑子只能龜縮,卻猶要探出頭顱,不斷在白子面前阻路。
「公子,棋盤不大,既然選定了路,便無路可退。退則是輸,輸的是命,是仙師心頭大道。」
陸問玄想起鎮口那個吃瓜的肥碩身影,按下一枚白子,將黑子吃掉大半。
「他竟也有求道之心?可笑。」
「不過,既然上了棋盤,那就輸贏自認,要打,就直接打死。」
白子擲落,斷絕了黑子的最後掙扎。
抄經兩千遍,卻並未言明交付日期。
陸問玄每日抄三遍,也就不再多寫,反而低調起來,仍舊如平日行事。
縱然要打死一些上躥下跳的棋子,也得先守住自身,別反而被他拖下水。
倒是丹道,他開始得其中三昧。
「青松師兄,看看這一爐丹,品相如何?」
陸問玄端著一爐回春丹,送入閣內,讓那位青松丹師品鑑一二。
青松丹師撫著長須,只是看了一眼,頓時就驚了。
「師弟的青木長生丹經,怕是已入大成。到了此步,可另學法術。控火,乃至神識操控之力,都需洗鍊,才能再進一步。」
這些時日,除開閉關之外,每隔幾天,陸問玄都會來此煉一爐丹。
加上這幾個月的靈藥收成,幾乎都被他練手用掉,這才換來煉丹精進。
「果然瞞不過青松師兄,已是煉成。只是這兩種法門,師兄可有教我?」
神識操控,對卦修而言並非必修,但對煉丹卻多有益處。
乃至鬥法等等,都需修行。
至於控火之術,可以押後。離火訣雖然是鬥戰法門,也能稍微磨鍊控火之法,加上青木焱火時時掌控,他控火之能,不算差了。
「神識以大衍法最能壯長其力。不過,演法推算之能,也有其術。便是卦修,演棋行子,亦有妙法。只看你如何抉擇。」
神識和法力,乃是修士之本,自然法門眾多。
包括驗算功法,令新術出現的演法妙術,以及卦修於神識內推算弈棋的法門。以及鬥戰之際,捕捉戰機破綻的神識法。
種類繁多。
青松丹師,也無可建言。
畢竟,陸問玄也不是僅修一道法門,卦、丹、靈植、鬥戰都有。
當他下山歸來,便再度在卦宮內起了一卦。
「起卦,何種神識術適宜我所修?並於壯大人道有益?」
轉眼間,十三隻野兔消融,顯露出一門法術。
「咦,怎麼會是此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