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把目光從獨孤博臉上收回來，
落在空地中央那隻還在咆哮的泰坦巨猿身上。
他看了兩息，「行了，別鬧了。正事要緊。」
他側過頭去，朝獨孤博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你去把它拿下。有把握嗎？」
獨孤博哼了一聲。
他把兩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一串清脆的響。
他的豎瞳里那層幽綠色的光閃了閃，
「你瞧不起誰呢？」
「本座可是封號斗羅。一隻猴子而已。」
他說完這句話，身形一縱，化作一道青綠色的弧光，朝空地中央那隻泰坦巨猿撲了過去。
那隻泰坦巨猿反應極快。
它在那道青綠色弧光逼近的瞬間就轉過了身，雙臂往胸前一橫，擋住了獨孤博的第一掌。
那一掌拍在它的前臂上，炸開一圈青綠色的毒霧，可它的手臂只往後縮了半寸，又彈了回來。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比方才更響的咆哮，兩隻巨拳朝獨孤博的方向砸了下去。
獨孤博側身避開了第一拳，第二拳擦著他的肩膀砸進了泥地里，沼澤地被那一拳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坑，泥水混著碎石飛濺起來，濺了獨孤博一臉。
獨孤博的臉色變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他把第七魂環亮起來，碧磷蛇皇的虛影從他身後浮出來，青綠色的毒霧在空地中央瀰漫開，把那隻泰坦巨猿裹了進去。
可那隻泰坦巨猿的皮膚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毒霧貼上去就被彈開了，根本滲不進它的皮毛。
它在那層毒霧裡站了兩息，然後一爪朝獨孤博的方向拍過去，爪風把毒霧撕開了一道口子，獨孤博被那股力道逼得往後滑了三步才站穩。
玉小剛站在空地邊緣，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他沒有出聲，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獨孤博又衝上去了。這一次他沒有再試探，第六魂環亮起來，赤煉鐵蟒絞殺。
兩條赤紅色的巨蟒從地底鑽出來，一左一右絞上了泰坦巨猿的雙腿。
泰坦巨猿的步子被那兩條巨蟒纏住，身體往下一沉，可它的雙臂還在揮動，一爪朝獨孤博的面門抓過去。
獨孤博側頭避讓，那一爪擦著他的發梢過去，抓斷了一縷青綠色的頭髮。
他的臉色比方才更難看了，把魂力往那兩條赤煉鐵蟒里灌了一截，巨蟒絞得更緊了。
泰坦巨猿掙扎了幾下，膝蓋彎了一瞬，又撐住了。
它低下頭髮出一聲悶吼，雙臂猛地一掙，兩條赤煉鐵蟒被它從中間崩斷，化作漫天的赤紅色碎光散在泥地上。
獨孤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站在泥地里，青綠色的袍服上沾滿了泥點和碎葉，頭髮也散了一縷，看起來比方才狼狽了不少。
他回頭看了玉小剛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去。
三四十米長的蛇身盤在沼澤地上，把那隻泰坦巨猿圍在中間。
蛇首高高揚起，朝泰坦巨猿的頭頂壓下去。泰坦巨猿的雙臂往上一撐，撐住了那顆蛇首的下顎，兩隻巨拳和那顆蛇首在半空中僵持了一息，又僵持了一息。
它的膝蓋彎了一下，又彎了一下。
獨孤博站在蛇首上，把全身的魂力壓下去，那顆蛇首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泰坦巨猿的腳掌陷進了泥地里，小腿沒入了半截。它發出一聲悶吼，雙臂開始發顫。
獨孤博又加了一成力道，那顆蛇首終於壓到了它的頭頂，把它整個人按進了泥地里。
泰坦巨猿的掙扎越來越弱，越來越慢，最後四肢攤開，不再動彈了。
獨孤博從蛇首上跳下來，站在泥地里喘了幾口氣。
他的袍服上全是泥，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頭髮散了一縷，臉上還帶著方才被碎石劃出來的一道淺痕。
他抬手擦了一把臉，把那些泥水抹掉，朝玉小剛的方向白了一眼：「行了。拿下了。」
玉小剛嘴角那抹弧度還沒收回去。
他點了點頭，
「帶回冰火兩儀眼吸收，在那裡葉林吸收起來會更輕鬆一點。」
三個人帶著那隻奄奄一息的泰坦巨猿回到了冰火兩儀眼的谷地里。
玉小剛讓獨孤博把泰坦巨猿擱在泉水邊上，然後朝葉林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葉林走上前去，右手彈出暗金龍爪，五根爪尖併攏成一道弧面，朝泰坦巨猿的頭顱劈下去。
那一爪落下去，泰坦巨猿的顱骨裂開一道縫，魂環從裂縫裡升起來，黑色的。
葉林盤膝坐進泉水裡，閉上眼，將魂力引出，纏繞上那道魂環。
魂環入體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牙關咬緊了，泉水從他的脊背兩側湧上來，把那些翻湧的力量一層一層地裹住、中和、匯入。
當葉林從泉水裡站起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泉水邊上的樣子像是一頭剛剛長成的幼獸，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著一層沉實的力量。
他的魂力從四十級升到了四十二級。
他攥了一下拳頭，指節間的響聲比從前更沉、更悶。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掌踩在岩石上，那塊岩石裂開了一道細紋。
他皺了皺眉，又邁了一步，又一塊岩石裂了。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兩隻手垂在身側，指節收攏又鬆開，收攏又鬆開。
玉小剛站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開口了，語氣不急不慢：「力量漲得太快了。控制不住？」
葉林點了點頭。
玉小剛端出一個陶盆來，盆里放著一團揉好的麵團。
「我早就考慮到了你的這個問題。」
「揉面。把麵團揉好，又不能把盆子弄壞。什麼時候揉好了，什麼時候就算控制住了。」
葉林低頭看了一眼陶盆里那團面，沒有多問，蹲下身去，把兩隻手按進陶盆里。
葉林把兩隻手按進陶盆里，手指剛碰到那團面，還沒來得及用力，陶盆的邊沿就裂開了一道縫。
他手指一收，整隻陶盆從中間碎成兩半，麵團掉在石台上，滾了兩圈。
葉林低頭看著碎盆和麵團，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