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臉色發白,聲音發顫:「伊藤哥……我們……我們走吧,太邪門了,連田所隊長都死在裡面了……」
伊藤浩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畫面里佐佐木留下的揹包,揹包里是幾十根紅詭燭,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幾十根紅詭燭。」他聲音沙啞,「一支就能賣出十億,就算是賣給官方也有8億的價格。」
「更何況裡面起碼有40根紅詭燭,40根,我倆一人一半,五五分成,一人起碼能分200億」
「可那裡面有很危險的詭異啊,連隊長他們都打不過啊!」
「200億啊,200億,一生一世花不完。」
「詭異殺完了人,肯定要回去休息,殺人規則觸發過後觸發規則的人死光的話,詭異一般就會停止動作。」伊藤浩猛地轉頭看她,眼睛亮得嚇人,「你想,他們四個人進去,鬧了這麼久?現在院子裡是空的!我們衝進去,拿兩支就跑,前後用不了三分鐘!」
「龍國人有句古話,西西物者為俊傑,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聽到副隊長的威逼利誘。
泉奈猶豫了。
她害怕,可紅詭燭的誘惑,像羽毛一樣撓著她的心尖。
那可是紅詭燭啊,傳說級的詭物。她們這種底層馭詭者,干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一支。現在整整一揹包紅詭燭就擺在那裡,沒人看守。
要不就拿兩根紅詭燭,拿了就跑。
應該……沒問題吧?
「就信你一次。」想通了之後,泉奈咬了咬牙,「拿了就走,絕對不貪。
伊藤浩咧嘴一笑。
「就等你這句話呢,走,我們進去。」
於是兩人整理好裝備,推開車門,彎著腰快速步入詭異的霧中。
一踏入精神病院大門,身後的雨聲瞬間消失,和之前的四名隊員一樣,行走片刻後。
他們終於走到了青石廣場上。
只不過此時廣場上霧氣已經緩緩散開,細密的雨點從天上緩緩落下。院子裡是一片狼藉,一片片積水倒映著紅光。
戲台上安安靜靜的,紙人們都乖巧地擺著唱戲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倒映的水光也很平靜,沒有紙人,也沒有出現髮絲。
「泉奈,你看,我就說吧」伊藤浩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得意:「詭異的殺人規律已經解除,趕緊拿。」
兩人快速衝到揹包前,伊藤浩速度快,抓起揹包就往背上一背,轉身就走。
揹包滿滿的紅詭燭帶來一種安全感。
兩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泉奈跟在後面,轉身就要跑,但就在這時破敗的戲台上輕輕傳來一聲唱戲的拖腔聲音。
咿呀
伊藤浩和泉奈同時呆住.他們轉過身緩緩抬頭,只見戲台上的紙人們又一次站起了身子,而腳下的積水又開始咕咚咕咚的翻湧了起來。
「不好,快跑」伊藤浩大吼一聲,顧不上泉奈就往出口方向衝去.
但已經晚了。
無數漆黑的髮絲從積水中爆射而出,瞬間纏住了兩人的腳裸。
泉奈尖叫的摔倒在水裡,冰冷的水猛地灌入嘴裡。
伊藤浩這邊刺骨的寒意,順著髮絲鑽進他的皮肉里。
揹包也被髮絲纏繞狠狠墜入水中
耳邊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音陡然放大,無數怨魂般的低語鑽入他的腦海,試圖將他的意識一同拖入水中
「該死」伊藤浩臉色驟變,左手迅速。從懷中摸出一把灰舊的[斷厄金叉]
剎那之間,他將詭力瘋狂注入金叉中。
原本灰舊的叉子蕩漾出一層清冷的金光。
他抬手狠狠向下掠過,叉子划過纏繞在腿上的髮絲,刺耳的腐蝕聲響起,那些髮絲如同被大火燒過一般,一片一片漆黑的髮絲寸寸的斷裂,化為一縷縷煙霧消散。
身上的束縛驟然掙脫,伊藤浩或者反作用力。猛然向前一跳走出好幾步遠,大口喘著粗氣。
回頭看了看泉奈,並沒有選擇救她,而是想就此逃離。
但他抬頭望去,視線越過靜靜矗立的紙人。
看向被積水覆蓋一半的揹包。
那沉甸甸的分量,像磁鐵一般吸引他的目光。
原本跑路的念頭剛冒出來,又被貪心壓抑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靠著詭器,從這些詭異的髮絲中活下來。
想必鬼域中的厲詭也有消耗,機會就在眼前。
只要拿到一揹包,不,哪怕只有一根紅詭燭。
只要帶出去後,往後在民間馭詭者里圈子裡,他就等於是一步登天。
財富地位唾手可得,至於剛才的兇險,就放下吧。
「拿完立即撤,我就回頭幾步」伊藤浩咬著牙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壓下內心的恐懼,緩緩挺直身子,小心翼翼地放慢水步,在積水中踩動,目光時刻警惕周邊,緩緩向著揹包方向靠攏。
戲台上的紙人依舊一動不動,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微微的圍繞著周邊
伊藤浩心中一喜,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他伸出手,直接距離揹包越來越近。
快一點,快一點,兩米,一米
但就在他要摸到揹包的時候,一堆髮絲繼續從水中冒了出來,彷佛無窮無盡。
這一次不再是像之前那個零散的髮絲,而是匯聚成一像漆黑的浪潮一般。
同時詭器[斷厄金叉]光芒也快速黯淡下去,表面上。繼續變成灰濛濛的樣子,伊藤浩心頭一沉。
戲台上的紙人緩緩轉過頭,一張張塗著油彩的臉譜齊齊望向他。
紙人的眼窩死死鎖定著他。
「不好,我動不了了」伊藤浩大吃一驚。
然後台上紙人輕飄飄地從戲台上跳下來,圍著伊藤浩咿咿呀呀的唱著。
伊藤浩摔倒在水裡,冰冷的雨水猛地灌進嘴裡。
髮絲瞬間纏上他的手臂,然後順著手臂纏繞而上,既而死死鎖住他的五肢。
他拼命掙扎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拖拽著沒入積水下面
不一會兒,積水沒過了兩人的頭頂
水面上只有他的詭器露出水面,晃了幾晃,然後又慢慢的沉到水底。
……
細雨漸漸停歇。
原本的積水也漸漸消散。
紙人也一個個跳上了戲台,恢復了原本的姿態。
白霧重新開始瀰漫,將塑膠凳、戲台,還有滿院的桌子都覆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