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彈幕像瘋了一樣噴涌而出,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字。
「希海桑呢?!人去哪了?!」
「沉下去了?他沉下去了?!」
「開玩笑的吧……這是劇本對不對?」
「報警啊!快報警!出人命了!」
「假的吧,肯定是演的,哪有這麼玄乎。」
「演你媽!你沒看見他掙扎嗎?!」
螢幕前的觀眾徹底分裂了。有人嚇得渾身發冷,瘋狂刷著報警;有人強裝鎮定,反覆強調是節目效果;還有人盯著畫面里那排紅詭燭,眼底慢慢燃起貪婪的光——既然佐佐木希海死了,那這些蠟燭,豈不是無主了?
「佐佐木希海!」白島瑩子失聲尖叫,下意識地往後退。
可她身後就是戲台。
戲台上的紙人們,一個個邁開步子,輕飄飄地從台上跳了下來。它們的身體是紙糊的,落在積水裡卻絲毫沒有被泡爛,反而層層展開,露出裡面纖細的白骨架子。
紙人臉上的油彩化開,紅一道黑一道,像哭花了妝,嘴裡依舊咿咿呀呀地唱著,朝著剩下的三人圍過來。
森下趕緊把精神屏障拉到最大,藍色的光罩勉強擋住了靠近的紙人。可他耳邊的戲文越來越響,像有人貼在他耳邊唱。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看見自己不由自主地走到一張塑膠凳前,坐了下去。
屁股一沾到凳面,就像被粘住了一樣,再也站不起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正在慢慢變得乾癟、發黃,化作粗糙的紙漿。手指一根根變硬、變平,變成了紙糊的手掌。
「不……不要……」他驚恐地嘶吼,可聲音越來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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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光景,森下就變成了一個嶄新的紙人,穿著黑色的探險者衣服,端端正正坐在紅色塑膠凳上,面朝戲台,一動不動。
他的頭盔掉在積水裡,慢慢沉了下去。
直播間的恐慌徹底炸了鍋。
「森下也完蛋了!他變成紙人了!」
「我的天……這是真的詭域……真的會死人……」
「瑩子快跑!田所隊長快跑啊!」
「媽媽呀我要嚇死了,誰來救救他們……」
「還救什麼啊,趕緊跑吧!」
而在鋪天蓋地的恐懼里,幾道不和諧的彈幕格外扎眼。
「你們有沒有發現……桌上的紅詭燭,還在燃著。」
「他們都死了,那些詭支燭,沒人拿了啊。」
「厲詭都在院子裡殺人,密室里肯定空了……」
沒人回復這些話,可螢幕前,無數雙眼睛都盯上了那排靜靜燃燒的紅燭。
白島瑩子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攝像機「撲通」掉進水裡。鏡頭歪在一邊,還在工作,畫面里是不斷靠近的紙人,還有滿池晃動的紅光。
她轉身想跑,可剛一邁步,就撞進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懷裡。
她顫抖著抬起頭,撞入眼帘的,是一具穿著大紅戲服的紙人。
這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身邊,空洞的眼窩對著她,骨手緩緩抬起。
白島瑩子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白骨新郎一把抓住肩膀,輕輕一送。
她整個人倒飛出去,摔進積水深處。
水裡的紙人瞬間湧上來,將她徹底淹沒。
眨眼之間,四人就只剩田所面男一個。
「混帳東西!」田所面男又驚又怒,拔出詭器村正,後灰色的鎮邪光芒暴漲。他揮刃朝著撲過來的紙人狠狠劈去,紙人被斬成兩半,化作漫天碎紙。
可碎紙落在積水裡,很快又重新拼接,變成更多的紙人,從四面八方圍上來。
戲文還在唱,雨還在下。
積水越漲越高,已經漫到了田所面男的腰腹。水裡的力量越來越大,無數髮絲和紙手纏住他的四肢,不斷往下拖拽。
他這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幻象,也不是什麼障眼法。
這戲台,這塑膠凳,這滿院的雨,都是詭域的殺人規則。
驚擾了冥婚大戲,就得留下來,要麼當觀眾,要麼當祭品。
「伊藤浩!快求援!快!」田所面男對著耳機嘶吼,可耳機里只有刺耳的電流聲。
通訊早就斷了。
戲台上,不知何時
紙人靜靜站在戲台中央,水袖般的紅綢垂在身側。
微微偏頭,空洞的眼窩看向田所面男。
戲文驟然拔高,尖銳刺耳。
無數紙人猛地撲了上來。
田所面男發出最後的嘶吼,鎮魂短刃的光芒瞬間黯淡。
碎紙鋪天蓋地裹住了他,像一個巨大的蠶繭,一點點往積水裡沉。
咕嘟,咕嘟。
氣泡慢慢浮上水面,又破裂。
庭院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和戲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還在響。
紅色塑膠凳依舊整整齊齊地擺著,凳子上多了三個新的紙人,穿著馭詭者的衣服,端端正正地面朝戲台。
水面漂浮著破碎的裝備、密封匣,還有那支還在工作的攝像機。
鏡頭對著戲台,畫面里,白骨新娘靜靜佇立,紙人們分列兩側,繼續著那場永遠唱不完的冥婚大戲。
直播間徹底凝固了。
彈幕稀稀拉拉的,半天刷出一條。
「全……全死了?」
「白夜組……團滅了?」
「佐藤隊長也沒了……」
「這詭域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所有觀眾。可潮水退去後,心底的貪婪又浮了上來。
還有幾更紅詭燭,就安安靜靜擺在院子裡的喜桌上,燃著幽幽的紅光。
隊長死了,守衛的厲詭好像也退回戲台了。
那這些燭……
詭域入口外,暴雨里。
隨著最後一個生命訊號消失。
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正坐在車內的正駕駛和副駕駛位置,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螢幕上的直播畫面。
伊藤號。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冒冷汗,眼神有點游離,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隊長加三名隊員一個個死在詭域裡。
而他什麼也做不到。
就連他們的遺言都沒法聽見。
一種巨大的恐懼和後怕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迴蕩。
伊藤浩和jk少女泉奈,兩個馭詭者,本來是負責在外面接應的人員但看著看著,就親眼目睹了四人團滅的全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