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臉和齊海已經等了二十多分鐘。
明知道被晾著了，敗軍之將，哪敢有什麼脾氣。
馬臉坐在沙發邊緣，腦袋纏著紗布，鼻青臉腫，嘴角還掛著血痂。
齊海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雖然他沒有挨打，可這次丟的臉，比挨幾巴掌還難受。
兩人腳邊放著幾份禮物，還有兩個鼓鼓囊囊的信封。
徐嘉雯和宋清彤兩個約定好了，徐嘉雯剛從外面進來，宋清彤很合時機的走出電梯，一起朝兩人走。
齊海立即站起身，臉上擠出笑容：
「徐總，宋總，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還過來打擾。」
徐嘉雯停在幾步外，沒有讓他們坐，只是淡淡問道：
「齊哥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
找的中間人是叛徒，內心講，她看到齊海和馬臉一起出現很氣，在宋清彤面前很沒面子。
齊海連忙把禮物提起來，回道：
「之前的事情，是我們做得不對。馬臉已經認識到錯誤了，今天特意過來給兩位賠禮道歉。」
宋清彤看向馬臉：
「馬哥，這臉？」
「跟陳哥鬧了點小誤會，不礙事，」馬臉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訕訕笑，「之前派人在店裡鬧事，還有誣陷那個小姑娘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大廳里安靜下來。
這幾天都在指責圓圓不檢點，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只能默默承受。
現在，馬臉終於親口承認了，真相大白。
徐嘉雯冷冷問道：
「還有事嗎？」
馬臉連忙從齊海手裡接過一個信封，雙手遞了過去，說道：
「這是給圓圓的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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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雯沒有接：
「圓圓的，你親自給她。」
馬臉尷尬，又將另一個信封遞給宋清彤：
「這是給會所的賠償，一共五萬。以後我保證，不會再來收保護費，也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
宋清彤接過兩個信封，捏了捏厚度，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她沒有馬上打開，而是看向齊海：
「齊哥，之前你不是說，馬臉這個人很不講道理嗎？」
齊海的笑容頓時僵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能賠笑。
徐嘉雯也沒有放過他，問道：
「齊哥之前不是還說，二狗只是個小保安，根本擺不平馬臉嗎？」
這話一出，齊海更加尷尬。
他之前在飯桌上說過的話，徐嘉雯可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是我不清楚情況。」齊海硬著頭皮說道，「陳兄弟確實有本事，是我小看他了。」
過完嘴癮了，兩人並沒有計劃請兩人上去坐，覺得沒必要。
兩人要走，宋清彤忽然說道：
「等等。」
兩人腳步同時一停。
「陳二狗呢？」
馬臉臉皮一抖，連忙賠笑、
「陳哥沒在這裡？」
馬臉和齊海面面相覷。
他們還真不知道。
徐嘉雯拿出手機，撥通了陳二狗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徐總，什麼事？」
電話那邊聲音有些含糊，背景里傳來油鍋翻炒的聲音。
「你在哪兒？」
「東門街夜市啊。」
「你去夜市幹什麼？」
「吃炒麵。」
「……」
徐嘉雯看了一眼大廳里的馬臉和齊海。
「馬臉和齊哥來店裡道歉了。」
「哦。」
陳二狗的語氣很平淡。
「他們道歉你們就收著唄。」
「你不回來？」
「我這碗炒麵剛端上來，回去幹什麼？」
徐嘉雯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馬臉，又看了一眼滿臉堆笑的齊海，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特別荒唐。
他們兩個提著禮物過來低頭認錯，陳二狗這個真正的功臣，卻在東門街吃炒麵。
而且聽聲音，似乎還嫌炒麵里的雞蛋不夠多。
「你就不想知道他們賠了多少？」
「賠多少？」
「六萬多。」
「那挺好。」
陳二狗咬了一口炒麵，含糊說道：
「你們先忙，我吃完就回去。」
電話掛斷。
宋清彤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傢伙是真沉得住氣。」
徐嘉雯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人家打服了馬臉，咱們在這裡替他享受勝利，他自己跑去吃炒麵。」
她轉頭看向馬臉和齊海。
「二狗不在，你們也不用等了。」
「明白，明白。」
馬臉點頭如搗蒜。
等兩人離開，宋清彤看著桌上的禮物和賠償，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她在錦繡商業大道做生意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麼揚眉吐氣。
「嘉雯。」
「嗯？」
「二狗這次可太給咱們長臉了。」
徐嘉雯望著門口，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何止是長臉。」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員工。
「從今天開始，誰還敢把咱們不思蜀當成軟柿子？」
此時的東門街夜市。
陳二狗坐在塑料凳上，正拿著一次性筷子往嘴裡塞炒麵。
攤主看著他吃得香，笑呵呵地問：
「小伙子，再給你加個蛋？」
陳二狗抬頭。
「加兩個。」
「好嘞。」
油鍋再次翻騰起來。
……
馬臉和齊海離開後，不思蜀重新恢復了熱鬧，大廳里的員工明顯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有馬臉親口道歉，圓圓身上的污名算是徹底洗清。
可值班室里，蘇韻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她坐在電腦前，手裡拿著排班表，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剛才大廳里發生的一切，已經有人跟她小聲告密了。
馬臉帶著禮物登門道歉。
齊海低頭賠笑。
兩個人加起來都不敢在徐嘉雯和宋清彤面前大聲說話，而這一切，都是看不起的小保安做的。
「蘇經理。」
門口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蘇韻抬起眼睛，看見圓圓站在那裡。
「什麼事？」
蘇韻語氣冷淡。
「什麼時候輪到我上班？」
店裡輪班制，本來說今晚給她排班，快到凌晨了還沒消息，圓圓坐冷板凳等急了，鼓起勇氣前來詢問。
蘇韻忽然開口：
「現在有男人給你撐腰了，連說話都有底氣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