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低著頭，沒有說話。
蘇韻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如果得罪了她，少排幾班，或者被安排到最累的崗位，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圓圓好不容易才保住這份工作，不敢再惹事。
她只能小聲說道：
「蘇經理，我先去忙了。」
「站住。」
蘇韻叫住她。
圓圓停下。
「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帶走。」
蘇韻冷冷說道。
「好。」
圓圓拎著垃圾袋，一聲不吭的離開。
沒走幾步，看到徐總迎面而來，圓圓站在那客氣問候。
「徐總。」
「嗯。」
「剛才馬臉來了，給你賠償點錢，在宋總那，記得去拿。」
「好。」
「去吧。」
徐嘉雯看著文靜的姑娘走遠，來到值班室時，蘇韻正在整理文件。
桌上擺著一摞排班表和幾張採購清單。
見徐嘉雯進來，蘇韻立刻站起身，笑著說道：
「徐總，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跟你匯報一下最近的情況。」
她拿起一張表格，正要講述。
徐嘉雯打斷她，平靜問道：
「你最近和狼哥聯繫過嗎？」
蘇韻跟狼哥私下聯繫這事，是馬臉說的，連齊海都不知道，說明是真實的。
至於目的，需要蘇韻自己講。
蘇韻的手指一僵，很快恢復正常，搖頭說道：
「沒有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在賭蘇韻是不是在詐她，如果是詐，只要不認她就沒辦法。
如果不是詐，認不認都不重要了。
「狼哥說，你曾經私下聯繫過他。」
徐嘉雯看著她的眼睛，觀察她的神情變化。
蘇韻隨即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只是和他聊過幾句，沒說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希望他們不要再來店裡鬧事，怎麼了？」
徐嘉雯立馬糾正道；
「你告訴他，是二狗查出幕後大哥是馬臉，並準備對馬臉有行動，對嗎？」
蘇韻臉上的笑容凝固，逐漸消失，沒有想到，狼哥竟然會把自己賣了。
她下意識反駁：
「我只是……」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徐嘉雯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再狡辯沒有意義。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蘇韻低聲說道：
「對，是我聯繫的。」
徐嘉雯沒有說話。
蘇韻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
徐嘉雯抱著胳膊問；
「什麼不公平？」
蘇韻抬起頭，眼睛通紅。
「憑什麼我在這裡做了這麼久，店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在管。員工見了我，要客客氣氣地喊一聲經理。可他陳二狗呢？」
「他就是個剛來的小保安。」
「他憑什麼一來就打這個，得罪那個？憑什麼你們不但不趕他走，還什麼都聽他的？」
徐嘉雯靜靜看著她。
蘇韻情緒越來越激動。
「現在倒好，他才來兩天，就成了這裡最重要的人。馬臉怕他，齊海怕他，連你們也都護著他。」
她用力擦了擦眼淚，「我就是不服氣。」
「所以這就是你違背職業道德，背叛老闆的理由？」
徐嘉雯問道。
蘇韻低下頭，聲音變得很輕：
「我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徐嘉雯問；
「那你想過什麼？」
「我只是想讓馬臉知道，陳二狗沒有那麼厲害。想讓他吃點虧，想讓你們知道，不能什麼都指望他。」
她說著說著，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可我沒想到，他真的把馬臉給收拾了。」
徐嘉雯看著她，緩緩說道：
「不是把馬臉收拾了這麼簡單。他帶著華盛門的人去找了馬臉。馬臉的人全部被打服，馬臉自己也服了。」
蘇韻又問：
「後來呢？」
徐嘉雯道：
「後來馬臉和齊海提著禮物，親自來店裡道歉，人剛走。」
蘇韻的瞳孔微微收縮。
徐嘉雯繼續說道：
「他們賠了圓圓的錢，也賠了會所的損失。馬臉還答應，以後不再來收保護費。從今天開始，不思蜀不會再有類似的麻煩。」
蘇韻徹底傻住了。
她一直以為陳二狗只是仗著華盛門撐腰，去馬臉那裡鬧了一場。
可她沒想到，馬臉和齊海竟然會主動提著禮物登門道歉。
這意味著，陳二狗不只是打贏了。
而是讓他們真正低了頭。
蘇韻想起剛才在值班室里對圓圓說的話，臉上火辣辣的。
原來她還在用經理的身份維持最後一點可憐的優越感。
可在陳二狗面前，她所謂的職位，根本不值一提。
辦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蘇韻抬起頭，低聲說道：
「嘉雯，我知道錯了。」
徐嘉雯沒有回應。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韻聲音發顫。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可以扣我的工資，也可以降我的職，只要讓我留下來就行。」
她站起身，眼神裡帶著哀求。
「嘉雯，我們是老同學。你應該知道，我不是真的想害大家。」
徐嘉雯輕輕搖頭。
「機會我已經給過你了。」
蘇韻愣住。
「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
徐嘉雯說道：
「我給你留了體面，想讓你自己離開。只要你承認錯誤，事情可以到此為止。可你還在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甚至繼續用經理的身份去壓圓圓。」
蘇韻臉色發白。
「現在，是我們商量後的最終決定。」徐嘉雯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裡是你這個月的工資，還有額外補償，拿著吧。」
蘇韻盯著桌上的信封，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真的不能留下嗎？」
「不能。」
「哪怕再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了。」
徐嘉雯語氣不重，卻沒有留下任何餘地。
蘇韻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最後，她拿起信封，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
走出值班室時，正好遇到圓圓。
圓圓立即停下腳步，恭敬地喊道：
「蘇經理。」
蘇韻腳步一頓。
這個稱呼，她以後再也聽不到了。
圓圓看著她手裡的包，似乎猜到了什麼，連忙往旁邊讓開。
蘇韻看著她，眼裡沒有了之前的嘲諷，只有說不出的複雜。
她想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低著頭離開了不思蜀。
直到走出門口，她才回頭看了一眼。
店裡的燈光依舊明亮，員工們忙忙碌碌，似乎沒有她，店裡也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蘇韻握緊手裡的信封，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