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容譏笑一聲:
「他在別人面前一副窩囊樣,在我面前到底夠男人,把離婚說得這麼幹脆,」趙有容譏諷一笑,「還說什麼了?」
她像是在說一件普通事,嘴角帶著笑意,電梯門劃開,兩人走了進去。
陳二狗雙手插口袋,仰頭看著腦門上方的數字回答:
「他說他可以淨身出戶。」
趙有容愣了一下:
「他愛財如命,捨得?」
陳二狗補充道:
「他說房子分一半給你,另外一半給我,再補償我二十萬。」
趙有容抬頭看著陳二狗,神色複雜:
「我沒聽明白。」
亦或者說,她覺得陳二狗說錯了,給他更正的機會。
「等於你們住的那套房子,你一半,我一半,另外補償給我二十萬。剩下的都是你的,他一分不要。」
陳二狗重新解釋一遍。
「他為什麼要補償你?」
陳二狗沒有立刻回答,等電梯門打開,不想讓外面的人聽到有關自己的事。
趙有容很快反應過來,臉色變了,追問:
「是不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兩人走出去,來到總經理辦公室。
趙有容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她走向飲水機,接了兩杯水,折返回來在陳二狗對面坐下。
「現在可以說了。」
她把水放到陳二狗面前。
「三年前的事你應該知道,」陳二狗喝口水,「我坐牢,是因為他刪了錄像證據。」
趙有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半天沒回過神:
「他真的做出這麼沒喪良心的事?」
陳二狗點頭,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趙有容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陳有前竟然會跟對手勾結,把自己堂弟賣了。
怪不得這麼殷勤地跑去省城,把被他罵成鬥狗的堂弟給接到家裡住。
合著是心裡有愧,怕人家回老家報復村長一家,再把自己的老底兒給揭了。
好諷刺。
趙有容端起茶杯,喝一口,壓下莫名的肝火。
兩人對視一眼,仿佛同命相伶的小丑,彼此釋懷了。
陳二狗好奇問:
「他拿該屬於你的錢養女人,拿我的命換富貴,這人膽慫人丑還沒良心的傢伙,你怎麼看上他的?」
「其實他還是有優點的,很會偽裝,善於揣摩人的心理。」
趙有容雙手捧著玻璃杯,回憶過去:
「我認識他那會,他就是很底層的打工者,那時候我已經坐上了副經理的位置。」
「之前處的對象是大學同學,因為工作要出國幾年,協商無果後分手。」
「也就是這時候,陳有前莫名其妙地就出現在我的視野里。當時他不像現在形象油膩,當時穿著板正西服,還能看。」
「你知道他最擅長什麼嗎?」
陳二狗慵懶回答:
「揣摩人的心理,剛才你說了。」
趙有容搖頭:
「他擅長怎麼讓人在不怎麼討厭他的時候,死皮賴臉地靠近,悄聲聲息地拉近關係。」
「等你發現的時候,你已經默認了跟他的近距離。」
「然後他在給你合時宜的噓寒問暖,慢慢適應他的存在,最後被他……現在回想過來,就是落入他的圈套。」
「所以這種人可氣可恨,但你不得不承認他有手段。」
「欠揍。」陳二狗冷冷一笑,「你打算這麼辦?」
「離婚。」趙有容語氣平靜堅定,「明天就辦。」
陳二狗嘆氣:
「這事我不攔著,他補償給我的,我不要,房子和補償的二十萬全給你。」
趙有容笑道:
「給你一半,你就要一半,要是全給我,他相好後悔了,又讓他追討回去,白白肉包子砸狗。」
「哦!」陳二狗如夢大醒,「還有這麼多彎彎繞。」
趙有容洒然一笑:
陳二狗回道:
「害我的人是一個團伙,三奇建築公司的總經理和村長勾結,鋼哥的老大黃友皮是打手頭目,至於真正的幕後主使,連陳有前都不知道。」
「你要是說三奇公司,我倒可以幫點忙。」
趙有容語氣認真:
「我家以前做過建築材料生意,三奇建築公司雖然不算大,但這個公司背後的關係很複雜,單靠你自己查,可能會吃虧。」
「他們的項目大多在城郊,老闆姓周,叫周成海。三奇建築公司的總經理叫郭志強,真正負責工程和外面關係的人也是他。」
陳二狗問:
「黃友皮呢?」
趙有容回道:
「聽說是道上的人,跟不少工地有關係。黃友皮是一種綽號叫法,我沒記錯的話,他本名叫黃金髮。」
「周成海是老闆,不經常出面,很多事交給總經理郭志強解決。」
「郭志強搞不定的事,會找道上的人幫忙,你可以理解為他們是狼,黃友皮是狽,他們狼狽為奸。」
「三年前你們村被強拆,大概就是這種情況。」
趙有容說著,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
「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建材老闆,他跟三奇建築公司合作過,你可以先找他問問。」
陳二狗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宏遠建材,王宏遠。」
他把名片細心裝進衣兜里,可以看出他對這事的認真態度,是要一戰到底了。
趙有容提醒道:
「你現在孤身一人,勢單力薄,還是不能意氣用事。現在的環境,不是打打殺殺就能站得穩的,要學會做生意,擴大影響力,積攢人脈。」
「做生意?」陳二狗疑惑,「我哪裡會做生意。」
「你覺得當年混社會的人,現在都去哪了?」
趙有容指點道:
「像馬臉這種經營茶館為掩飾,幹些灰色產業生意,另外使些手段收保護費的,算是不入流的混混。」
「剛才你說的三奇建築公司,周成海就是高級混混轉型成功,找個職業經理人郭志強幫他打理生意。」
「就是需要動手,會找黃友皮這種混混出面,自己隱藏在背後。」
「還有像你認識的徐嘉雯,她爸以前也是道上,經營飯店,通過一些不光明的手段跟同行競爭,把生意做大,也成功上岸。」
「如果再有什麼事,就找道上的關係擺平。」
「所以說,這個時代不再是打打殺殺,是看誰會做生意,會包裝自己。」
陳二狗如醍醐灌頂,問:
「你覺得,我該怎麼包裝自己?」
趙有容上下打量他:
「墨鏡可以保留,這衣服不夠正式,黑色顯得嚴肅,白休閒西服穿著清爽帥氣,平易近人,比較適合談生意。」
陳二狗插話:
「打架容易沾上血,不好清洗。」
趙有容勾了下嘴角:
「明天早上陪我去民政局跟陳有前離婚。」
陳二狗問:
「我去幹嘛?」
趙有容回:
「離了婚再幫我揍他一頓解氣,順路送你一套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