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看著趙有容，「你確定讓我去民政局揍他？」
「不是我讓你揍，」趙有容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是他欠揍。」
「那有什麼區別？」陳二狗問。
趙有容放下杯子，認真說道：
「我讓你去，是為了防止他臨時反悔，也防止他拿離婚的事情跟我耍心眼。至於揍不揍，得看他表現。」
陳二狗咧了咧嘴，「你們夫妻倆離婚，為什麼還要帶上我？」
「因為他怕你。」她說。
陳二狗頓時無言。
趙有容靠在沙發上，聲音低了幾分：
「我只是想給這段婚姻留最後一點體面。」
「他既然提出協議離婚，我就成全他。但房子、存款、公司股份，必須按照法律來。該是我的，我一分不會少。該是他的，我也不會賴帳。」
「至於你那一半房子和二十萬，等離婚手續辦完，我會讓他立字據。」
陳二狗點頭。
「那行。」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你不接我？」
「你不是有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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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容語氣嫌棄，眼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而且我怕開車時，你坐在旁邊一直問我為什麼看上陳有前。」
陳二狗摸了摸鼻子。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
「我是狗。」
「你不是狗，你是二狗。」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這一次，笑聲里沒有了之前的尷尬，反而多了幾分同病相憐之後的釋然。
陳二狗站起身，將王宏遠的名片又掏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說道：
「有空我去找這個王老闆，對了，還要不要招保安？」
「你想招可以招，畢竟你是股東了。」
趙有容給他肯定的回道。
「帶我回去的那個順風車司機孫大江人很不錯，說自己殺夠了魚，厭煩了一身魚腥味兒，我問問他願不願意干。」
陳二狗說道。
「你們聊了一路，就聊出感情了？」
趙有容搖頭笑：
「你可以問問，不過保安的工資不見得比他殺魚收入高。」
「我明白，你想開始慢慢組建自己的班底，在城裡打造自己的勢力，好跟曾經打壓你的人一較高下。」
「可你手下沒人，黑熊他們只能算臨時關係。」
「你現在最大的資本，就是這家會所。只要經營得好，藉此平台，你就能慢慢接觸更多人。」
陳二狗覺得她很聰明，什麼都瞞不過她：
「可我什麼都不懂。」
趙有容輕輕一笑：
「你不是連監控、錄像、車牌都能查嗎？做生意沒你想像的那麼難，不會管理可以找人管理。」
「而你要做的是，懂人情、懂規則、懂利益，還得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不能退。」
「你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容易把事情想簡單。」
「我幫你把休息時的班排好了，你可以休息兩天，店裡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剩下的事明天再說吧。」
陳二狗起身，結束這次談話。
而看著他背影的趙有容，終結了婚姻，說不出是被背刺的悲傷，還是解脫後的釋然。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陳二狗穿著一身皺巴巴的休閒服，準時來到民政局門口。
趙有容的車已經停在那裡。
她坐在駕駛位上，看見陳二狗走來，忍不住問：
「你怎麼穿這套？」
陳二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有什麼問題？總不能穿保安制服吧？」
趙有容開玩笑道：
「像剛從工地上搬完磚，俗話說人靠衣裝，先敬羅衣後敬人，以後要想辦好事得衣著體面。上車。」
陳二狗問：
「去哪？」
趙有容回道：
「陳有前打電話過來說要等一會，我先帶你去我朋友店裡逛逛，買身衣服。」
兩人來到附近一家高檔男裝店。
剛上班的導購小姐看見趙有容，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趙小姐，好久不見。」
趙有容看了陳二狗一眼：
「給我弟弟買。」
導購小姐上下打量陳二狗，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男人雖然穿著普通，頭髮也有些凌亂，但身材高大挺拔，眉眼冷峻，尤其是那雙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這位先生身材很好，穿西裝肯定好看。」
導購拿來幾套衣服。
趙有容挑了一套白色休閒西服，遞給陳二狗：
「去試試。」
陳二狗接過衣服，走進試衣間。
沒多久，他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白色西服剪裁合身，裡面搭配一件淺灰色襯衫，少了幾分黑衣的冷硬，多了一點乾淨利落的氣質。
導購小姐眼睛一亮：
「先生，這套很適合您。」
趙有容也愣了片刻。
她沒想到陳二狗換上西服之後，整個人的氣質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如果說剛才的他像一把藏在黑暗裡的刀，那麼現在的他，就像被白布包裹起來的利刃。
看著溫和，實際上依舊危險。
「怎麼樣？」
陳二狗張開手臂，在她面前轉了一圈。
「還行。」
付完錢後。
陳二狗看著手裡的購物袋，有些心疼：
「這一套多少錢？」
「沒多少，算我送你的。」
陳二狗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兩人重新回到民政局時，陳有前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夾克，站在台階下面不停抽菸，看見陳二狗後，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再看到他身邊的趙有容，陳有前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有容。」
趙有容沒有搭理他，徑直走進辦事大廳。
陳二狗經過陳有前身邊時，停下腳步。
「傷好得怎麼樣？」
陳有前臉色難看：
「還死不了。」
「那就好。」
陳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會兒簽字的時候，手別抖。」
陳有前身體一僵，沒敢吭聲。
辦理手續的過程很順利。
兩人沒有爭吵，也沒有拉扯，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工作人員核對完材料，遞出兩本離婚證。
「以後各自生活，祝你們都能找到幸福。」
趙有容接過離婚證，低頭看了一眼，隨後放進包里。
陳有前則盯著那本證件，神情有些恍惚。
婚姻，就這麼結束了。
沒有鮮花，沒有眼淚，甚至沒有一句挽留。
趙有容起身準備離開。
陳有前突然開口：
「有容。」
她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還有什麼事？」
「我……」
陳有前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可話到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
趙有容等了幾秒，見他沒有下文，淡淡說道：
「以後別再聯繫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陳二狗跟在後面。
走出民政局，陳有前忽然追了上來：
「二狗！」
陳二狗回頭。
陳有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來：
「這裡面是二十萬，密碼是你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