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王天古剛被朱光吞入腹中,連個響都沒能留下。
然而,這元嬰修士的本命魂燈,卻在鬼靈門深處的禁地中,「啪」的一聲,碎成了齏粉。
「副門主……隕落了?死了!」
一聲暴怒的咆哮,震得整個鬼靈門大殿嗡嗡作響。說話的,正是鬼靈門長老,元嬰中期大修士,碎魂真人。
碎魂真人面容陰沉,周身魔氣翻滾,一雙三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滔天殺意。
王天古雖只是元嬰初期,但也是他鬼靈門的中流砥柱。如今竟在自家地盤附近被人悄無聲息地抹殺,這簡直是把鬼靈門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查!給老夫查!不管是何方神聖,老夫要將他抽魂煉魄,點天燈!」
不過半日,鬼靈門的暗探便帶回了消息:王天古的最後氣息,消失在血色禁地外圍。
而禁地外,御靈宗與鬼靈門的兩名結丹長老,連同數十名精銳,也一併人間蒸發。
「血色禁地……四階妖獸化形?」碎魂真人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區區一頭孽畜,也敢犯我鬼靈門威!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的龍鱗硬,還是老夫的陰羅幡毒!」
說罷,碎魂真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撕裂長空,直奔血色禁地而去。元嬰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沿途飛禽走獸,皆被壓得趴伏在地,瑟瑟發抖。
……
而此時,血色禁地邊緣的朱光,正舔著嘴唇回味著元嬰的滋味,忽地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直衝天靈蓋。
「元嬰中後期大修士?危險!」
朱光暗金色的豎瞳猛地一縮。
他雖吞噬了王天古,但畢竟剛化形不久,根基尚淺,頂多算個元嬰初期的戰力。若是對上這等老牌中後期大修士,無異於以卵擊石。
「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朱光心中念頭電轉,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株萬年風靈草飛出,一口吞下。
「轟!」
一股狂暴的靈力在體內炸開,朱光周身墨色妖力化作狂風,托著他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著東方天際瘋狂遁去。
「孽畜,哪裡走!」
身後,碎魂真人的怒喝聲如九天驚雷般炸響。他祭出一面漆黑如墨的陰羅幡,幡內飛出萬千厲鬼,遮天蔽日,直追朱光而來。
「老匹夫,爺爺去也!」
朱光一邊狂奔,一邊瘋狂地向身後扔出符籙。爆炎符、冰魄符、裂地符……
漫天符籙化作一片絢爛的火海與冰刃,硬生生擋住了陰羅幡的追擊。
「區區符籙,也想擋老夫?妄想!」碎魂真人冷哼一聲,單手結印,魔氣化作一隻百丈巨手,將符籙盡數拍碎。
但就這片刻的耽擱,朱光已遁出了數百里。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日,一頭扎進了茫茫的亂星海海域。
「到了海里,便是本座的天下!」
朱光一頭扎入波濤洶湧的海水中,借著水遁之術,如魚得水般在深海潛行。
碎魂真人雖修為高深,但在這茫茫海域中,一時間竟也失去了朱光的蹤跡。
「哼,算你跑得快!」碎魂真人在海面上盤旋了半日,見找不到朱光的蹤影,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亂星海深處,有一座無名小島,方圓不過百里,卻靈氣逼人。朱光遁至此處,見四周海域妖獸眾多,且無高階修士出沒,便決定在此紮根。
「那老匹夫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這亂星海,正好是本座的獵場!」
朱光化作人形,盤膝坐在小島中央。他心念一動,掌天瓶懸浮在身前。
「滴答。」
一滴碧綠的液體滴落,落入島上的靈土中。剎那間,一株株靈草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朱光看著這片靈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以後,這島上的靈草,便是本座的口糧。而這海里的妖獸,還有那些不知死活敢來亂星海的修士,便是本座的零食!」
他站起身,望向茫茫大海,暗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
話說這亂星海深處,波濤暗涌。
朱光自遁入這片海域後,便在那無名小島上安了家。
他白日裡催動掌天瓶,讓那萬年靈草如野草般瘋長;夜間則化作墨色蛟龍,潛入深海,吞噬那些不開眼的低階海妖。
日子過得,倒比在血色禁地時還要滋潤幾分。
這一日,朱光正盤膝坐於島中靈田之畔。忽地,他暗金色的豎瞳微微一眯,望向島外海域。
只見海面上,一葉青色飛舟正破開風浪,朝著小島疾馳而來。飛舟之上,站著幾名女修,皆是身姿婀娜,容貌不俗。
「師姐,你看前方那座小島,靈氣竟如此濃郁,莫非是前人留下的洞府?」說話的一名女修指著小島,眼中滿是驚喜。
「噓,莫要聲張。」為首的一名女修低聲喝道。此女一身黑袍,肌膚賽雪,一雙淺碧色的眼眸清澈透亮,正是那魁星島的女修元瑤。
她生得嬌媚艷麗,緊身的衣飾下,婀娜妙曼的身段盡顯,端的是禍國殃民的本錢。
元瑤此番與幾位好友結伴,本是為了獵殺幾頭水屬性妖獸,獲取妖丹與材料。卻不料途中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迷失了方向,竟誤打誤撞來到了這座靈氣逼人的小島。
「這島上靈藥遍地,若能採擷一二,我等此行便不虛此行了!」另一名女修舔了舔紅唇,眼中滿是貪婪。
「不可魯莽,此地靈氣如此充沛,恐有高階妖獸盤踞。」元瑤雖也心動,卻生性謹慎,低聲提醒道。
然而,修仙界的貪婪,往往能戰勝理智。眾女修見那漫山遍野的千年靈草,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危險?紛紛祭出法器,飛身落在了小島之上。
「好濃郁的靈氣!」
眾女修剛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島上靈田阡陌縱橫,一株株散發著異香的靈草隨風搖曳,其中不乏外界難得一見的萬年珍品。
「發財了!發財了!」
一名面容粗獷、滿臉麻子的女修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撲向一株萬年血鳳木,伸手便要去摘。
「啊!」一聲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眾女修只覺眼前一花,那麻子臉女修便已憑空消失。緊接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從靈田深處傳來。
「咔嚓……咔嚓……」
「誰?出來!何方妖孽!」
元瑤面色煞白,渾身汗毛倒豎。她猛地拔出腰間法器,與其餘幾名女修背靠背站在一起,如臨大敵。
「呵呵呵……」一陣低沉的笑聲,從墨色殘影中傳出。
朱光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一襲墨色長袍,面容俊朗,只是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妖異。他舔了舔嘴唇,回味著方才的血肉,心中暗自嘀咕:
「這女人的肉,怎麼比海里的妖獸還糙?罷了,聊勝於無。」
「你……你是何人?」元瑤聲音發顫,死死盯著朱光。她能感受到,眼前這個青年的氣息,竟比她見過的任何修士都要恐怖!
「我?」朱光微微一笑,目光在元瑤等女修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是這座島的主人。」他緩步上前,每走一步,眾女修便覺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山般壓在肩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們擅闖本座的仙田,按律,當全部吞噬。」朱光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遺憾:「不過,本座近日正缺幾個打理靈田的苦力。看你們幾個年紀尚可,本座便大發慈悲,留你們一條活路。」
「留……留我們活路?」元瑤心中驚疑不定。
「不錯。」朱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元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尤其是你,長得倒是水靈。以後,這島上的靈草,便由你來主持打理。若是伺候得好,本座或許會賞你幾株靈草。」
「你……你想讓我們給你當奴僕?!」一名女修怒聲喝道。
「奴僕?」朱光搖了搖頭:「不,是農人。」
他大袖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妖力湧出,將元瑤等女修盡數束縛,動彈不得。
「從今日起,你們便在這島上開荒、除草、澆水。若敢有半點偷懶,或是生出逃跑的念頭……」
朱光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寒光,指了指方才那麻子臉女修消失的地方。
「那便是你們的下場。」
眾女修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紛紛臉色慘白,連連點頭。
「很好。」朱光滿意地笑了笑,「元瑤是吧?以後,你便是這靈田的管事,本座去也。」
說罷,他化作一道墨色輕煙,消失在靈田深處。
只留下元瑤等幾名女修,呆立在原地,望著那漫山遍野的靈草,心中五味雜陳。
「師姐……我們……我們這是被一頭妖獸抓來當農夫了?」一名女修欲哭無淚。
元瑤深吸一口氣,望著朱光消失的方向,朱光的身影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既來之,則安之。」她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堅韌:「至少,我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