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光立於真龍法相之頂,目光掃過法相內眾人,神色平靜,拱手道:「諸位,就此別過。」
眾人皆是一驚,宮主急道:「朱道友,你這是何意?」
朱光未多解釋,袖袍一揮,法相內空間驟然扭曲。
所有自由人只覺眼前一花,便已立於海面之上。再抬頭時,真龍法相已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天際。
法相穿入真龍界門,界門之後,是無邊海域。
朱光心念一動,法相張口一吸,海底數條靈脈被強行拔出,如長龍般蜿蜒而上,盡數納入法相體內。
靈脈入體,法相光芒暴漲,龍吟之聲響徹四海。
朱光不再停留,駕馭法相直墜深海。
萬里之下,他雙手結印,法相周身金光炸裂,硬生生撕開一方獨立空間。
空間初成,混沌翻湧,不一會兒便趨於穩定。
朱光取六根陣旗,按六甲方位插定,六甲困龍陣率先落下,六識封鎖,外間縱有元嬰修士路過,亦難察覺此處異常。
隨後幻海迷蹤陣層層鋪開,水波成幻,虛實難辨;雷火絕滅陣以真龍極焰為引,陣成之時,海底隱隱有劫雷醞釀,威力已近化神一擊。
最後周天隱匿陣籠罩百里,靈氣與氣息盡數收斂,此間仿佛從未存在。
四陣既成,朱光碟坐空間中央,把入口閉合。
他閉目凝神,周身靈力如潮汐般起伏,元嬰之上,神念開始凝聚。
海底寂靜,唯有陣紋微光流轉。
朱光知道,此關若過,便是化神;若不過……
必須一次成功!
朱光深吸一口氣,靈力驟然內斂,突破,開始了。
真龍法相懸於頭頂,金光流轉,龍吟隱隱。
他先以系統傳承《真龍法相訣》運轉周天,法相內真龍血脈層層甦醒,鱗甲、龍角、龍爪一一壯大。
仿佛有一頭上古真靈正從遠古穿越而來,借他之軀重臨世間。
元剎分魂自識海深處浮現,化作一道黑霧纏繞法相,提供精純的魔元之力,助真龍血脈突破肉身桎梏。
與此同時,玲瓏肉身之力從四肢百骸湧出,與真龍血脈交融,肉身強度節節攀升,隱隱有蛻凡成聖之勢。
海底數條靈脈被法相吞入,靈力如江河倒灌,源源不斷注入朱光體內。
他不再壓制,任由靈力沖刷經脈。
眉心處一點金光閃爍,那是化神期的標誌:元神初成。
法相驟然暴漲,真龍虛影沖天而起,龍首探出海底空間,直抵海面。
天穹之上,劫雲開始匯聚,雷光隱現。
他不慌不忙,真龍鱗甲先發動,借天地之威淬鍊法相與肉身。
幻海迷蹤陣幻象層層疊疊,將雷光與龍影盡數遮掩;周天隱匿陣收斂百里氣息,從外看上去海底依舊寂靜如常。
雷劫一輪接一輪落下,真龍法相在雷火中不斷崩碎又重組,每一次重組,龍威便強盛一分。
元剎分魂與玲瓏肉身、雷劫,在真龍法相訣的引導、真龍極焰的煉化下緩慢與肉身、妖丹融合。
法相緩慢增長,數十年後化作一頭萬丈黑龍,龍目睜開,神光攝人,氣息已非元嬰可比。
半年後。
朱光踏入萬妖谷時,谷中妖氣氤氳,古木參天,枝葉間隱隱傳來低吼之聲。
他剛入谷口,便見一頭三目妖獸自林間轉出,額上妖目開合,目光如刀,正欲喝問,身後忽有皂袍老翁緩步而來。
那老翁滿頭灰發泛著青光,面容方正,雙目炯炯,只朝朱光掃了一眼,三目妖獸便立刻退到一旁。
皂袍老翁拱手道:「朱前輩請,谷主已在石亭等候。」
朱光略一頷首,隨他入谷。
沿途妖氣森森,八級、九級妖修或伏於岩上,或隱於林間,目光皆帶著幾分敬畏。
皂袍老翁似是副谷主之一,氣息沉厚,遠非尋常元嬰修士可比。
行至石亭,幼童模樣的車老妖正斜倚石桌,手中把玩一枚銀鎖,見朱光到來,抬眼笑道:「稀客。」
朱光拱手道:「許久不見,車道友雅興不錯。」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所以現在最急的可不會是我……」他目光在朱光身上一掃,微微挑眉:「化神初期?速度倒是比老夫預想的快了不少。」
朱光在石桌對面坐下,車老妖屈指一彈,桌上憑空現出兩隻玉杯,杯中酒液殷紅,散發淡淡妖氣。
「嘗嘗,萬妖谷自釀的,外面喝不到。」
朱光端起酒杯,並未飲下,只道:「道友今日心情不錯。」
「還行。」車老妖抿了一口酒,目光望向遠處萬妖幡:「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
朱光放下酒杯,沉默片刻,緩緩道:「想問一件事,空間節點。」
車老妖持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輕笑道:「我就知道。」
車老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敲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
良久,他才開口:「不瞞你說,當年虛靈殿自爆後,我便在那裡發現了一處,可惜狂暴得很,化神初期進去基本沒戲……」
朱光眉頭微皺:「前輩當真再無其他線索?」
車老妖看了他一眼,紅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緩緩道:「老夫不是不肯幫你,只是人界空間節點本就稀少,能用的更是屈指可數。老夫花了數千年才找到虛靈殿那一處,如今已毀。」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了些:「你若真想走,只能靠自己去找,真龍法相在身,你的機緣未必比老夫差。」
朱光沉默良久:「前輩好手段。」
「呵呵……」車老妖有些心虛。
「既然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那便一起動身!」朱光飛上山巔,心念一動,真龍法相緩緩升起。
車老妖立於谷口,身後跟著皂袍老翁與三目妖獸等一眾妖修,望著那懸於天際的真龍法相,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率先化作一道紅光,沒入法相之中。
「隨本谷主出發!」
其餘妖修面面相覷,亦紛紛跟上。
朱光收起法相,身形化作一道金虹,直奔大晉極北之地。
小極宮早已毀於盜賊,舊址只剩一片冰原廢墟。朱光落於冰面,法相再開,柳宮主等殘存修士早已等候多時,見法相降臨,皆無猶豫,魚貫而入。
法相合攏,朱光正欲動身,忽覺兩道氣息自遠處急速逼近。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青一白兩道遁光破空而來,正是向之禮與風老怪。
向之禮落於冰面,目光在朱光身上一掃,又掃過那片空蕩蕩的冰原,眉頭微皺:「朱道友,這是要去何處?」
朱光神色平靜:「五龍海。」
向之禮與風老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凝重。
五龍海有妖族盤踞,更有一處空間節點,此事在化神修士中並非絕密,只是那節點極不穩定,鮮有人敢貿然前往。
風老怪冷哼一聲:「朱道友先收萬妖谷,再接小極宮,這是要獨吞節點?」
朱光只道:「二位若願同行,法相之內尚有空間。」
向之禮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已入法相。風老怪緊隨其後。
朱光不再多言,駕馭法相,直奔五龍海而去。
五龍海位於大晉極東,海域遼闊,妖氣衝天。但見了天上真龍,皆瑟瑟發抖,不敢妄動。
幾年後。
朱光抵五龍海,此處海域遼闊,終年霧靄不散,霧氣中隱有空間裂縫時隱時現,撕裂海風,發出刺耳尖嘯。
朱光立於海面,真龍法相緩緩展開,雷光透過濃霧,照見深處一道漆黑裂隙,邊緣空間亂流翻湧,如無數無形利刃交錯切割,尋常元嬰修士稍一靠近,便會被撕得粉碎。
朱光正欲讓向之禮等人布陣穩固,忽聞身後傳來一聲大笑:「朱道友,別來無恙啊!」
他回頭望去,只見一道黑袍老者踏浪而來,面容枯槁,雙目深陷,正是天魔宗呼老魔。
呼老魔落於深淵之畔,目光掃過空間裂縫,又落在朱光身上,咧嘴一笑:
「老夫感應到此處空間波動異常,特來一看。沒想到朱道友竟已尋到節點,倒是捷足先登了。」
朱光面無表情:「呼前輩。」
呼老魔哈哈一笑,身形欲入法相:「既有緣,老夫便與朱道友同行……」
「且慢。」
朱光抬手,法相雷光一閃,將呼老魔擋在外面。
呼老魔笑容一僵:「朱道友,這是何意?」
朱光淡淡道:「法相之內,皆是舊識。前輩與晚輩並無交情,不便同行。」
呼老魔臉色一沉,周身魔氣翻湧:「朱道友,你可知老夫是誰?」
「知道。」朱光目光直視:「正因知道,才不能放前輩進去。」
呼老魔盯著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一個真龍妖修!老夫記住你了。」
「敬酒不吃!」
朱光話未說完,真龍法相驟然回首,龍尾橫掃而出。
「你……」
呼老魔話音剛落,周身魔氣驟然暴漲,枯爪般的手掌一翻,一柄漆黑魔刃憑空浮現,刃身纏繞著絲絲黑氣,直取朱光龍尾。
瞬間,龍鱗之上,金光如瀑,裹挾著真龍極焰,轟然撞在魔刃之上。
「轟!」
一聲巨響,海底深淵劇烈震顫,海水倒卷千丈。
魔刃寸寸崩碎,呼老魔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黑袍被龍尾掃得支離破碎,露出枯瘦如柴的身軀。
他重重砸在海底岩壁之上,岩壁崩裂,碎石紛飛。
呼老魔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覺體內氣血翻湧,元嬰被龍尾餘威震得搖搖欲墜,竟一時無法調動半分魔氣。
朱光立於法相之前,金瞳冷冷望來,聲音如雷:「本座先拿你穩固修為!」
呼老魔伏在岩壁上,臉色慘白,嘴角不斷溢出黑血。他死死盯著朱光,眼中怨毒翻湧,但心裡已經不敢再戰。
化神初期能一尾掃飛他,這等實力,遠超尋常化神。呼老魔心中清楚,再上前,便是死路一條。
呼老魔掙扎著想要遁走,黑袍殘片在海水中翻湧,枯瘦身軀上魔氣斷斷續續,顯然已被龍尾重創。
「來了就別走了!」
話音未落,真龍法相忽然張口。
墨光如漩渦般驟然收縮,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自龍口爆發,方圓數裏海水倒卷,空間裂縫都被扯得扭曲變形。
呼老魔臉色劇變,拼命催動魔氣,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欲遁,可那吸力如天羅地網,辟邪神雷將他牢牢鎖住。
「朱道友且慢,我有十八座翠山異寶可換性命!」
然而黑光把他硬生生扯回,呼老魔連慘叫都未能完整發出,便被龍口吞入腹中。
「叮!吞噬化神期修士呼老魔,經驗值+5000000,真龍血脈純度+5%。」
「叮!領域神通「蝕骨領域」進階大成—展開後方圓千里化為碧綠毒域,霧中可化毒蛟、破魂蛟,專蝕肉身神魂,元嬰修士入內神通大減,化神修士沾之亦需運轉神通抵禦,且心神迷亂、元神受蝕。】
【叮!吞噬異寶數十,空間神通翻倍增強,體內空間擴張至方圓千里。】
法相合攏,金光一閃,海面恢復平靜。濃霧重新聚攏,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法相之內,幾位化神期老怪皆面色微變,卻無人出聲。
車老妖睜開眼,瞥了朱光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朱光眼中金芒一閃,體內真龍法相緩緩運轉,一股遠比先前雄渾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湧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金光流轉間,隱隱有龍鱗紋路浮現又隱去。
向之禮站在法相深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微沉。
他雖不知朱光得了什麼機緣,但那股驟然暴漲的氣息做不得假。
風老怪同樣面色凝重,手指不自覺地摸著袖中法寶。
法相懸停於風暴之牆外數百丈處,朱光氣息收斂,靜靜觀察。
那風暴牆以極快速度旋轉著,牆面上不斷有虛空利刃彈出、收回,仿佛一張呼吸的巨口。
縫隙邊緣的空間極不穩定,時而擴張,時而收縮,每一次收縮都會將周圍的亂流吸入其中,絞得粉碎。
朱光神識掃過那縫隙,眉頭微皺。他雖能提前三息感知亂流走向,可這節點本身的空間波動太過狂暴,法相若強行闖入,恐怕撐不過數息便會崩散。
「此節點極不穩定。」向之禮沉聲道,目光緊緊盯著風暴牆:「若貿然進入,恐怕撐不過三息。」
風老怪冷哼一聲:「那便布陣穩固,你我三人聯手,再加上他的真龍法相,應當能撐開一條通道。」
車老妖瞥了朱光一眼,傳音道:「先穩住節點,再談進去,否則誰先進去誰先死。」
向之禮袖袍一抖,打出三十六面青色風旗,風旗上篆刻著上古風靈紋,旗面迎風招展,發出嗚嗚風鳴。
風老怪祭出十八面白骨陣旗,旗杆以妖獸腿骨製成,旗面以人皮鞣製,陰森詭異。
朱光法力加持,旗面龍紋亮起,一道道金色光絲自旗面延伸而出,相互連接,在風暴之牆外圍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網。
光網之上,龍紋遊走,散發出真龍威壓,竟將靠近的虛空利刃逼退數尺。
車老妖以十二枚妖丹懸浮於四角,妖丹釋放出濃郁妖氣,化作十二頭妖獸虛影,或熊或狼或三目妖獸,各自鎮守一方,以肉身之力硬抗空間壓力。
四股力量,在風暴之牆外圍交匯,相互支撐,漸漸形成一座穩固的複合大陣。
大陣成型瞬間,原本狂暴旋轉的風暴之牆竟被硬生生壓制住,旋轉速度明顯減緩,縫隙邊緣的空間波動也平穩了許多。
朱光能清晰感覺到,大陣每運轉一周天,風暴之牆便穩定一分。向之禮等人亦不敢怠慢,各自催動靈力,維持陣旗運轉。
時間一點點流逝,幾個月後,風暴之牆終於被徹底壓制住。
向之禮長出一口氣,面上露出一絲疲憊之色:「成了。」
風老怪面色微白,車老妖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
法相沒入裂縫之後,四周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漆黑的裂縫深處,竟浮現出無數細碎光點,如星辰散落虛空。
可那些光點並非星辰,而是空間亂流凝成的虛空利刃,長短不一,明滅不定,時而交錯,時而撕裂,發出令人痛苦的嗡鳴。
那些利刃有的細若遊絲,有的粗如巨柱,有的透明無形,有的泛著幽藍寒光,在漆黑虛空中穿梭往來,毫無規律可循。
法相被割得火星四濺,表面不斷有細微裂紋浮現,又迅速被修復,發出滋滋聲響。
朱光立在法相核心,神色平靜。
空間感知強化之後,他能提前三息察覺亂流走向,法相每每在利刃及身前微微偏轉,看似驚險,實則遊刃有餘。
他雙目微閉,神識鋪展開來,方圓數百里內的空間波動皆如掌紋般清晰。
每當一道致命利刃即將斬中法相要害,他只需心念微動,法相便如游魚般滑開半寸,分毫不差。
可向之禮、風老怪、車老妖三人,卻無這般從容。
三人分立法相三個角落,看似各自調息,實則神識早已暗中相連。
向之禮盤坐於法相東側,雙目微闔,面色平靜,仿佛入定一般。
可他的神識卻如蛛絲般悄然延伸,試圖繞過朱光感知範圍,輕輕觸向另外兩人。
一道極細微的傳音,順著神識傳入風老怪與車老妖耳中:
「方才呼老魔的下場,二位都看見了。」
風老怪立於法相西側,黑袍獵獵,面上不動聲色,傳音回應時聲音壓得極低:「呼老魔死不足惜,只是朱妖手段太過驚悚,吞人、吞法寶……」
車老妖靠在法相北側一角,幼童身軀斜倚著金光壁障,手中仍把玩著那枚銀鎖,暗中傳音:
「他今日吞了呼老魔,明日便能吞你我。一個一個來,誰也活不了。呼老魔是何等人物?天魔宗老祖,化神初期巔峰,十八翠山在手,連我等都要避其鋒芒。可方才連三息都沒撐住,便成了腹中餐。任何一人若落單,下場不會比呼老魔好。」
向之禮沉默片刻,傳音道:「車道友所言極是,不如你我三人約定,無論朱妖對誰出手,其餘二人必須同時阻止。否則今日是呼老魔,明日便是我等。」
風老怪略一遲疑,袖中手指微微收緊,傳音道:「可以,但若他不動手,我等也不必先翻臉。未達靈界,還需借他法相、空間之力。若此刻動手,亂流之中,只會玉石俱焚。」
「那是自然,面上還得幫他穩住這破地方,總不能真讓大家都死在亂流里。老夫困在萬妖谷數萬年,可不是為了死在這裂縫之中。」
三人傳音不過數息,便已達成一致。
表面上,三人各自取出陣旗陣盤,神色如常。
向之禮袖袍一抖,數道青色符籙飛出,符籙上篆刻著繁複風紋,迎風便漲,化作一道道青色光幕,層層疊疊擋在法相前方。
風老怪祭出一面白骨幡,幡面慘白,上面以鮮血繪著詭異符文,幡旗一展,陰風呼嘯,數十道白骨鎖鏈自幡中探出,交織成網,將兩側襲來的虛空利刃絞碎。
車老妖則屈指彈出數枚妖丹,妖丹顏色各異,有的赤紅如血,有的墨綠如苔,飛出後化作一頭頭妖氣衝天的虛影,或熊或狼或三目妖獸,咆哮著撲向亂流,以肉身硬撼空間利刃。
三者靈力交織,在法相前方布下一層穩固屏障,將最猛烈的空間亂流擋在外面。屏障之上,青光、白骨、妖氣三色流轉,相互呼應,竟真將狂暴的亂流抵禦了大半。
朱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未點破。
他心知肚明,這三人都已起了戒心。
方才吞噬呼老魔時,他能清晰感覺到三道神識同時掃過自己體內,雖一閃而逝,但其中的忌憚與警惕做不得假。
不過眼下裂縫之中危機四伏,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自己亦無需此刻翻臉。待穿過節點、抵達靈界之後,再說不遲。
法相繼續前行,越往深處,空間亂流越是狂暴。
那些虛空利刃不再是零星出現,而是成片湧來,如暴雨傾盆。
有的利刃長達百丈,斬落時虛空都被割開一道漆黑裂痕。
有的利刃細若牛毛,卻帶著詭異腐蝕之力,沾上法相金光便滋滋作響,將龍軀蝕出一個個小洞。
法相被割得千瘡百孔,修復速度漸漸跟不上破損。朱光眉頭微皺,催動靈力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斷注入法相,水澤不滅體發動,使那千瘡百孔的傷口重新凝實。
就在這時,前方虛空忽然裂開一道巨大縫隙。
那縫隙漆黑如墨,邊緣空間風暴肆虐,無數虛空利刃在風暴中高速旋轉,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風暴之牆。
風暴牆後,隱隱透出一抹淡紫色光芒,與裂縫深處的漆黑形成鮮明對比。
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自縫隙中傳來,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向之禮臉色一變,失聲道:「是空間風暴,小心!」
法相靠近時,雷電仍被入口邊緣的空間之力切割得微微扭曲。
朱光心念一動,體內千里空間全力運轉,靈力如潮水般注入法相,使雷電重新凝實。
真龍鱗甲全開,法相上再附上一層鱗片,水澤之氣流轉,緩緩駛入入口。
入口之內,是一段狹長的空間通道。
通道兩側是扭曲的虛空,無數光怪陸離的色彩在其中流轉,仿佛萬花筒一般。
通道中,空間之力比入口處強了數倍,法相被擠壓得不斷變形,發出刺耳的擠壓聲。
朱光神色凝重,全力催動法相。向之禮、風老怪、車老妖三人各自施展神通護住龍身。
就在此時,前方虛空忽然微微扭曲。
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影自亂流深處浮現,初時細如遊絲,轉瞬便化作一道丈許高的黑袍人形。
那人形面容模糊,周身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魔氣,魔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怨魂哀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其修為赫然已達化神中期,似是在空間裂縫中漂泊不知多少歲月的魔修殘魂。
那黑影甫一現身,一雙幽藍魔瞳便死死盯住法相內的朱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狂喜。
「妖族的化神修士……若能奪舍此等肉身,老夫便可重臨世間!」
黑影發出一聲尖銳嘶鳴,身形一晃,借著魔氣與神魂隱匿之術,在亂流縫隙間穿行。
它似對空間風暴極為熟悉,每每在利刃及身前半息便微微偏轉,看似驚險,實則遊刃有餘。
可就在黑芒即將觸及法相的剎那,那黑影忽然頓住了。
它那雙幽藍魔瞳中,貪婪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與恐懼。
法相之上,真龍威壓如潮水般湧出,龍吟之聲隱隱迴蕩,震得那黑影周身魔氣劇烈翻騰,幾乎潰散。
更令它心驚的是,這法相在狂暴的空間風暴中竟紋絲不動,金光流轉間,連一絲裂紋都未曾出現,這等穩固程度,絕非尋常化神修士所能做到。
「此妖竟有此等神通!」
黑影心中駭然,不敢再有半分奪舍之念。
它身形急退,黑芒一閃,便重新沒入虛空亂流之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朱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並未追擊。
心念微動,法相金雷暴漲,龍首一吼,將方圓數十里內的域外天魔盡數逼退。
那黑影既然識趣退走,他亦懶得在此刻節外生枝。
向之禮、風老怪、車老妖三人雖未親眼見到那黑影,卻都感受到了方才那一瞬間的魔氣波動。
三人面色微變,神識悄然掃過四周,卻再未發現任何異常。
風老怪傳音道:「方才那股魔氣……」
向之禮微微搖頭,傳音回應:「不必理會。有朱道友法相在前,想來那魔頭也不敢輕易靠近。我等只需穩住陣腳,待穿過節點再說。」
車老妖則冷哼一聲,幼童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區區魔修殘魂,也敢在真龍法相面前現形?自尋死路罷了。」
法相繼續前行,風暴依舊狂暴,卻再無異狀浮現。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忽然一亮。
不再是扭曲虛空,而是一片蒼茫天地。
天空呈淡紫色,兩輪日月一紅一白,並懸天際,灑下詭異而柔和的光芒。
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吸入一口,便覺四肢百骸舒暢無比,遠非人界那稀薄靈氣可比。
下方群山連綿,古木參天,樹木高大得驚人,動輒百丈千丈,枝葉遮天蔽日。
遠處隱隱傳來獸吼之聲,聲浪滾滾,震得雲層翻湧,那吼聲中蘊含的威壓,竟不亞於人界的元嬰後期大修士。
「此處……便是靈界?」
法相緩緩降落在一處山巔之上,朱光、向之禮、風老怪、車老妖等人望著這片蒼茫世界,神色各異。
向之禮望著紫色天空,喃喃自語:「靈界……老夫終於到了。」
風老怪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濃郁的靈氣,臉上露出一絲貪婪之色。
車老妖則眯起紅瞳,目光掃過遠處群山,鼻翼微微抽動,仿佛在嗅著什麼,幼童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朱光抬頭望向紫色天空,感受著體內真龍血脈前所未有的躁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血脈深處甦醒。
「叮!檢測到宿主來到靈界,真龍血脈純度超越百分百,發放大禮包:真龍血脈(中級)注入!全屬性翻倍(X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