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去理會傷口,面色駭然的宋老,伸出手往脖頸上一搭,逐漸有力的脈搏令他臉色接連變化。
「怎麼樣啊?大夫,我家孩子情況什麼樣?」
雖然最初清楚這孩子可能已經回天乏術,可見到老宋這震撼模樣,同行者們不由多了幾絲希望。
「這...他看起來已經好多了,接下來只需要把傷口再稍微處理一下。小林,去幫我打盆水來。」
「好好好,馬上去。」
邁動著小短腿,林越快步取來水盆。
老宋小心地判斷出患處,將周圍血污擦去,只見原本猙獰的創口處,此刻已然長出一片片粉嫩的新肉.大半創口已然癒合。鮮血更是早已被血痂徹底堵住。
「照這個樣子,只需要再稍微包紮一下,用點藥防止感染,多吃點大補之物養養身子就再無大恙。」
把著越來越穩定的脈象,老宋的面色愈發驚駭,一雙眼睛死死盯在林越遞來的那瓶藥劑上。
這等神藥,簡直聞所未聞!
「這,真的嗎?」
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將死之人被宋老搶救下來,幾個獵戶面色狂喜,而之前倒地的婦人更是雙手緊緊攥住宋老的手掌,眼中迸發出無窮的希冀。
「沒錯,他已經好多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養傷。」
雖然不敢相信,但老宋也明白,林越的那瓶藥劑的效果遠比他預料中的還要更好。
【叮,患者家屬的委託任務已完成】
【獲得五百積分,剩餘積分:710】
「小先生,那個藥多少錢?」
滿臉淚水的婦人此刻卻是面露喜色,擦去眼淚的同時,手掌緊緊攥住林越的手,滿眼都是感激。
她並不傻,清楚自家孩子原本早已瀕死,宋老也無藥可治,但,偏偏在灌下小男孩給出的藥劑後,一切都好了起來!
「這個...由於藥物用材比較昂貴,所以可能價位也比較高...」
看得出眾人臉色的驚駭,林越清楚,這藥還是得標價貴些...
「多少錢?沒關係,要多少我都給。」
聽到這價格昂貴,婦人臉色白了一瞬,可一想到如此療效,她還是咬緊牙關,掏出了錢包。
「10個銀魂幣。」
「10個金魂幣。好,我們哪怕是傾家蕩產,也會給小先生湊出...嗯?」
婦人臉上的慌亂略微凝滯,她整個人愣在原地,似是在接受方才那遠遠超乎她預料的資訊。
多少?!
10個銀魂幣?!!
「小先生,你剛才說的是10個銀魂幣,是嗎?難道不是金魂幣?」
幾個獵戶對視一眼,不敢置信地望向林越。
10個銀魂幣,說起來其實也不算便宜。
一個熟練的鐵匠工一個月的工資也才僅僅一個銀魂幣,10個銀魂幣幾乎是一個壯年普通男性一年所能攢下的所有積蓄。
可縱使如此,相比起那些治療系魂師,動則數枚金魂幣的要價相比,10枚銀魂幣,價格怕是還不到他們的零頭...
但這藥的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的恐怖!
「對,應該沒問題吧?」
林越露出一絲微笑,要的就是價格貴,卻也人人都用得起。
似是因為患者親屬的情感和渴望過於強烈,這位焦急的母親和慌亂的獵人們,可是直接為他提供了整整五百點的積分,相較起金魂幣,這才是林越更渴望的。
雖然沒有人知道,但實際上治療藥劑的藥材成本僅僅只是幾朵蘑菇和幾口蜂蜜,加起來怕是幾個銅魂幣都耗不了。
「唯一要的注意的,就是只能給普通人用藥,千萬不能用到魂師身上去...」、
以無人能聽到的語調小聲嘟囔著,看過患者那用藥後恐怖的恢復速度,林越的眼神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不清楚這百分比的恢復效果是否對高階魂師有衰減...可不論是或否,他都不可能真的將藥劑交給那些高階魂師。只能給普通人使用。
畢竟,如此強烈的恢復效果太過駭人,哪怕只是對魂師和大魂師有效,一旦暴露出去,同樣對他有百害而無一利,最好名聲只要在普通人之間傳播。
這藥在大眾的認知之中,必須只能對普通人有效!直到他擁有不懼宵小的力量!
「沒有問題,10枚銀魂幣,我這就給您。」
婦人們匆匆跑到前方,馬上湊出10個魂幣,千恩萬謝地遞到了林越手中。
男孩接過銀幣,心中一喜。
只這一瓶藥的售價,就足夠小三苦哈哈地掄著鐵錘。在鐵匠鋪幹上好幾個月的了。
............
天斗帝國,天斗皇城。
一處偏僻而寬闊的宅院中,綠髮的老者坐在大廳正中,臉色悽然。
他眼眸微閉,渾身氣勢不穩定地反覆波動,猶如一塊點燃的炭火,不斷散發出封號斗羅的氣勢和威壓,扭曲周遭的空氣。
今天,他在落日森林中尋到了那處寶地,殺死了那隻鎮守寶地的美杜莎,不僅獲得了萬年魂環,還取獲了一塊萬年頭部魂骨,正式邁入封號之境。
可是他的心中,卻泛不起一絲喜意。
因為今天,他將迎來他生命中最痛苦的離別。
「鑫兒,真的已經到這一步了嗎?」
老人眼角含淚,顫抖的語調中帶著哽咽,望向那渾身包裹在黑色披風之下,看不清模樣的男人。
「父親,請原諒我的任性。」
沙啞的聲音從黑袍之下傳出,帶著幾絲痛苦與深沉的歉意。
「我已經虧欠靈兒太多了,在她生命的最後時間,我想和她出去看看,去逛逛我們曾經一同去過的地方。」
說話中,男人伸出手,握住了一旁同樣面色蒼白,氣血虧虛到極致的的妻子。
「......」
寂靜的大廳之中,獨孤博揚起頭,竭盡全力不讓眼眸中的熱淚落下。
「是為父虧欠你們。」
碧磷蛇皇,這令獨孤博稱霸毒道的武魂,也為他的家族帶來了蝕骨之毒的詛咒。
他唯一的親生兒子,就因為這該死的毒,身軀幾近潰爛,積重難返...
而他可憐的兒媳,也為了給獨孤家誕下子嗣,竭盡全力,最終同樣身染劇毒,生機幾近斷絕。
他獨孤博自稱善毒,可玩了一輩子毒,最終卻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無法保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的身體一點點被那該死的毒素徹底毀壞,腐蝕...
連他自己,都不過是在勉強支撐自己的身體,抵抗毒素的侵襲...
「父親,不必再說這些了。您已經做的足夠好,接下來的日子還請父親原諒孩子的自私,讓我們出去看看吧。」
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她那眼神中溫柔的目光,獨孤鑫忍住體內蝕骨的劇痛,強扯出一絲笑容。
他們二人體內的毒,已然再無治癒的可能。也不想再因為這毒而浪費生命最後的時光,浪費獨孤博體內的魂力...
獨孤鑫想要在這最後的時刻任性一次,甩開兒子與父親的身份,只是作為一個丈夫。伴著有所虧欠的妻子,體驗人生最後的幾絲美好。
「去吧...雁兒我會照顧好的,是為父虧欠了你們。」
他明白,兩個孩子,是不再希望浪費他的魂力,不願再拖累他半分...以免他體內碧靈蛇皇的毒進一步反噬...
獨孤博在絕望中閉上雙眸,幾滴熱淚沿著臉頰滾滾而下。
他依稀記得,他的鑫兒在襁褓中,丫丫學語時,小手掌握住他手指時的可愛模樣。
那時的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順遂,快快樂樂地度過一生...
可在武魂覺醒之後,一切都變了...
那記憶中可愛的孩童一點點被毒素侵蝕,最終化作了那般悽慘可憐的模樣...
而這一切的癥結...都是因為他...
如果他更強一些,如果這武魂的毒素能夠不反噬己身,如果他突破封號更快一些,趕上鑫兒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許久,當老人再睜開眼時,朦朧的視線中已然再無兒子與兒媳的身影。
這一天,獨孤博尋到寶地,徹底突破,邁入封號之境。
也是這一天,獨孤博明白,於生命盡頭離家的二人,恰似蜂巢中意識到大壽將近的工蜂離開巢穴,只為給未成長的孩子們維持一份最純淨的環境。
他們,再不會回來了...
「爺爺,爸爸媽媽呢?」
穿著睡衣的女孩,面色茫然地來到客廳中。
她找遍了整個家,卻見不到以往熟悉而親切的兩個身影。
「他們走了,雁兒,以後就只剩我們爺孫倆了。」
緊緊擁抱著茫然的孫女,獨孤博語調顫抖。
那一天之後,整個天斗城都意識到,獨孤家多出了一位封號斗羅。
但,天斗城的所有人也同樣被告知。獨孤博,兒子兒媳雙雙隕落,自此獨孤家僅剩孫女獨孤雁,一個獨苗。
.....
天斗城外,一批棗紅色的馬兒踏步在大道上,噠噠的馬蹄聲中,馬車搖搖晃晃駛向邊境。
「靈兒,你想去哪裡?」
略顯痛苦的嗓音,卻透著幾絲解脫和釋然。
「去那些我們曾經一同遊歷過的地方吧,鑫哥。只要是和你在一塊,去哪裡都可以。」
「好...」
依偎在一塊的二人,駕駛著馬車,開始了他們最後的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