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半年,你時常拜訪獨孤府,隨獨孤博學習毒理與用毒之術。】
【獨孤博對毒的研究,雖是家傳,但獨孤家並沒有像那些大宗門般系統的傳承與典籍,更像是江湖野路子。】
【這片大陸的頂尖知識,從來都被大宗門、大勢力壟斷於深閣高塔之中——】
【七寶琉璃宗藏有天下最全的武魂圖鑑,昊天宗秘庫里鎖著器魂真身的進階要訣,藍電霸王龍家族世代傳承著龍化秘術。武魂殿稍開明些,向底層魂師開放基礎的魂師知識,但真正的核心秘法,照樣鎖在教皇殿深處。】
【而散修與中小家族,縱有天縱之才,也只能在門外撿些殘羹冷炙。餘下的,要麼拿命去填,要麼彎下脊樑去換。】
【獨孤家代代勢弱,偏生獨孤博又性情孤僻,寧可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獨來獨往,也不願受那些大宗門的束縛與驅使。】
【故而,他的毒術,多是透過實踐一點點摸索出來的。換句話說,就是憑藉碧磷蛇武魂的高額毒抗,不斷嘗試各種草藥,根據身體的反應來判明毒性、調配劑量……】
蘇亦:這便是斗羅版的「神農試百草」?
如此看來,獨孤家世代糾承的武魂反噬之毒,說不定就是這樣一代代試毒遺留下來的。
【獨孤博的用毒之法,並非尋常魂師那般粗淺地以魂力催動毒素,而是憑藉碧磷蛇的特性,以魂力為引,以精神為爐,將各種毒素煉化、提純、融合,最終化為己用。】
【也正因如此,他與獨孤雁才會常常端著毒湯當茶飲。在外人看來是飲鴆止渴,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修煉日常。】
【你的藍銀草並未附加毒屬性,所以你只是隨他學習辨識百草之性,調和百毒之理,並未深入鑽研那些傷敵的毒攻之術。】
【你本就身負「頂級悟性」,早年翻閱家族藏書時便讀遍族中藥典,後在藍銀祖地隨阿銀辨識過無數奇花異草,對草木藥性早已瞭然於胸。】
【加之冰火煉體賦予你的百毒不侵之軀,可以讓你直面劇毒而毫無顧忌,親身感受每一種毒素在人體的流轉路徑與反應機理,學起來自然事半功倍。】
【不過三月,你已能獨立調配十餘種劇毒、奇毒及解藥——從見血封喉的烈性毒藥,到能讓人三日之內筋骨酥軟、形同廢人的慢性奇毒,皆信手拈來。】
【更有甚者,你以藍銀草的生生不息之力為根基,另闢蹊徑,摸索出一道「以毒煉體」的法門——】
【引微量毒素侵入經脈,任其腐蝕肌理、破壞經絡,再以生命之力層層包裹、溫養修復。如此反覆,經脈在破損與癒合間愈發強韌,身體對毒素的耐受度亦水漲船高。】
【這套法門脫胎於你自身的武魂特性,並不具備普適性。修習者要麼自身擁有治癒類魂技,要麼需有精通治癒的魂師從旁護持,稍有差池便會毒入骨髓、傷及根本。】
【獨孤家祖孫二人皆精修毒道,本不具備修行條件。但恰好獨孤家與九心海棠葉家素有交情,葉家武魂冠絕大陸,素有第一治癒武魂之稱。】
【獨孤雁與葉家當代傳人葉泠泠更是自幼相交的閨中密友。二人一人修毒礪身,一人愈傷護脈,稟賦互補,這套法門倒像是為她們量身定製的一般。】
【自此以後,獨孤府便常有一位藍發藍瞳、蒙著輕紗的沉默少女出入。她素來寡言,只安安靜靜地以九心海棠的治癒之力護持經脈,陪著獨孤雁一同浸毒煉體。】
【獨孤博也曾細思拆解過這套煉體之法,心中驚嘆不已。他浸淫毒道大半生,一生與毒為伍,只知以毒攻毒、以毒傷人,從未想過有人能將「毒」之摧折與「生命」之滋養參悟得如此透徹,圓融運轉,可稱得上化腐朽為神奇。】
【「小子,你這份悟性,不當毒師可惜了。」他捋著花白的鬍鬚,碧綠的眼眸中滿是惋惜。】
【你笑了笑,並未接話。你的志向不在毒道,而在那更高的山巔。】
【學習毒術之餘,你也時常向他請教魂核凝聚之法。】
【魂核凝聚,乃是魂師修煉體系中一個至關重要的里程碑。】
【需要將體內全部魂力向丹田或精神之海匯聚,透過精神力引導,使魂力高速旋轉並不斷向內塌縮,最終形成一個穩定的魂力核心。】
【魂核一成,魂力運轉將如臂使指,修煉速度與恢復速度大幅提升,魂技威力更是成倍暴漲。】
【當年,你在冰火兩儀眼留下的「毒核之法」只是一個概念雛形,缺乏詳細的實踐路徑。】
【獨孤博這十年來嘗試過多次,每次都將自己折騰得半死不活——經脈撕裂、毒素反噬,躺上數月才能下床,卻始終未能成功凝聚真正的魂核。加之武魂反噬之毒已解,他便也不那麼上心了,只當是閒時消遣。】
【你了解完他的凝結歷程,開口詢問道:「前輩可曾參悟過魂獸魂核凝結過程?」】
【「小子,你說得倒是輕巧。」獨孤博懶懶地靠坐在太師椅上,端起旁邊的碧綠茶湯飲了一口,撇撇嘴,「萬年魂獸不一定有魂核,而且它們靈智不高,根本無法溝通,真抓起來研究,周期又太長。」】
【「至於十萬年魂獸……嘿,老夫打不過。」】
【他放下茶盞,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再者,魂獸與人,自古便是敵人,它們又不傻,憑什麼把壓箱底的本事教給仇人。」】
【你笑著搖了搖頭:「前輩教訓的是,是晚輩考慮不周了。」】
【頓了頓,你繼續問道:「前輩可否將您的毒丹借我看看?」】
【「你說這個呀!」獨孤博也不避諱,並指在丹田處輕輕一引,一枚鴿卵大小、通體碧綠的毒丹自他腹中緩緩浮現,懸浮於兩人之間。】
【那毒丹表面密布著細密的裂紋,像是被強行壓縮在一起的毒液聚合體。內里流轉著深碧色的幽光,隱約透出蛇鱗般的紋路,散發著陰冷腥甜的氣息。】
【你凝神細看,未敢貿然觸碰,只以魂力隔空感知,開口問道:「前輩,您這毒丹……是如何凝聚的?」】
【「說來也簡單。」獨孤博將毒丹移到你身前,緩緩靠回椅背,「老夫以精神力引導,將體內游離的碧磷蛇毒匯聚于丹田,再以魂力反覆壓縮、固化。久而久之,便凝成了這枚毒丹。」】
【「每當毒素反噬,老夫便借那處奇泉的神異,將翻湧的毒素重新封入丹內,又能撐上好一陣子。」】
【你又仔細觀察了片刻,以精神力細細感知其內部結構,隨即開口:「前輩這枚毒丹,確實有幾分魂核的意思。不過,前輩在凝結它時,只是把它當作一個毒的容器,魂力、精神力與毒素三者嚴重失衡,才讓它變得如此不穩定。」】
【「本質上,它不過是一個受魂力與精神力侵染的毒球。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獨孤博點點頭:「老夫當初想著,蛇有蛇丹,龍有龍珠,老夫的碧磷蛇皇也算蛇形龍屬,何不效仿一二,將毒素封存於一處,免得它日日侵蝕經脈、噬咬骨髓。」】
【你靜靜聽完,隨即向他索要了這些年的研究筆記。】
【獨孤博也不吝嗇,當即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厚厚一摞,紙頁泛黃,邊緣捲曲,顯然被翻閱過無數遍。】
【他的筆記頗為詳盡,除了這些年為解決武魂反噬作的種種嘗試,還密密麻麻記載了他數十次凝聚魂核的過程、失敗的緣由與改進的思路。】
【你細細讀完,憑藉「頂級悟性」逐條分析,再結合自身對能量運轉的理解,很快便找到了癥結所在。】
【魂核凝聚,需三大要素齊備:魂力儲備、精神強度、體魄根基。三者缺一不可。】
【獨孤博身為封號斗羅,魂力雄渾,自是足夠;精神強度方面,他曾機緣巧合吸收過一塊美杜莎智慧頭骨,略勝同階一籌,亦非短板;真正的癥結,出在體魄之上——他常年受毒素侵蝕,肉身根基早已千瘡百孔。】
【魂核凝聚時,海量能量壓縮於一點,那股衝擊力足以撕裂尋常經脈。】
【以獨孤博如今的肉身強度,根本扛不住這股由內而外的撕扯,所以才屢屢功敗垂成。】
【癥結既明,解法便不再難尋——】
【要麼先修復暗傷、重鑄體魄,只是這絕非朝夕之功,還需諸多天材地寶輔助;要麼,就只能另闢蹊徑,換一條思路。】
【你回想起《絕世唐門》時期,霍雨浩的魂核凝聚之法。】
【霍雨浩一共凝結了三枚魂核,構成陰陽互補三魂核,其中精神魂核與空間魂核的凝結並無多少參考價值,而極致之冰魂核的凝結過程,卻給了你一條關鍵思路——體外凝聚之法。】
【當時,霍雨浩向帝天學習第二魂核的凝聚之法時,曾嘗試將高度壓縮的魂力置於體外,操控其高速旋轉,借空間扭曲之力凝成魂力漩渦。】
【這個魂力漩渦雖非真正的魂核,卻是絕佳的魂核雛形。】
【此法最大的好處,便是風險極低——一旦失控,大可直接散去,不必擔心傷及自身根基。】
【思慮片刻,你淡淡開口:「前輩,晚輩有一法,或可一試。」】
【獨孤博頓時來了興趣,眉頭一挑,問道:「什麼方法?」】
【你斟酌片刻,沉吟道:「體外凝聚之法。」】
【「體外凝聚?」獨孤博皺了皺眉頭,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對,就是體外凝聚。」你不待他追問,繼續解釋道,「前輩的毒丹太過駁雜,在體內壓縮就如一鍋沸湯,想要凝成固丸,非得在鍋中反覆翻攪不可,難度極大,事倍功半。」】
【「不若嘗試著將毒丹外放,先從毒丹上剝離出一小部分,向其中融入壓縮凝鍊的本源魂力,以精神力控制其高速旋轉,待其形成穩定的魂力漩渦,再收入丹田,與肉身、精神錨定牽連。」】
【「隨後再剝離一部分,吸入體內,融入魂力漩渦里。依次疊加,層層巢狀,如滾雪球般,一點一點將整枚毒丹,轉化為真正的魂核。」】
【你指尖在半空輕輕勾勒,畫出層層巢狀的漩渦軌跡。】
【「如此,前輩無需一次性承受全部衝擊,而是分而化之,循序漸進。以前輩封號斗羅的精神力與魂力儲備,應該足以輕鬆駕馭。」】
【獨孤博聞言,眉頭越皺越深。他身為封號斗羅,又有十餘次的失敗經驗,稍一琢磨便懂了其中關竅。】
【遲疑不過片刻,他猛地一拍扶手:「幹了!」】
【見他已有決斷,你坦言道:「晚輩也只是推測。其中風險,晚輩不敢保證。」】
【獨孤博擺擺手,眼中難得閃過一絲豪氣:「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豈能半點風險也不擔?而且,你這法子,老夫覺著靠譜,大不了就是再虛弱幾個月。」】
【頓了頓,他重新看向你,笑道:「嘿!你小子,這腦子是怎麼長的?老夫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來!」】
【你哭笑不得:「晚輩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他上前,重重拍了拍你的肩膀,「你小子,這段時間就留在府上,府上藏書、資源,隨你取用,就當自己家一樣。老夫這就去閉個關,試一試你這個法子。」】
【話到此處,他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若非雁雁已然心有所屬,老夫還真想讓你當我孫女婿。」】
【你無語道:「前輩說笑了。晚輩與獨孤小姐不過數面之緣。而且,晚輩心中已有心儀之人。」】
【獨孤博擺擺手,笑意里又多了一絲釋然:「無妨無妨,就這樣也挺好。」】
【說完,他又與你反覆推演了體外凝結的具體細節,叮囑了幾句府中事務,便頭也不回地朝密室走去。那背影比往日輕快了許多,連腳步都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你站在廳堂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語地搖搖頭。】
【這老毒物,晉升封號斗羅以後常被人戲稱為「最弱封號斗羅」。他表面上雖表現得不以為意,可作為一名魂師,又怎能真的不在意強弱之分?如今有了這樣一條提升實力的路子,倒是成全了他積壓多年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