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光尚未破曉,滿城薄霧未散。】
【你洗漱完畢,將那枚淡金色令牌收入懷中,推門出了客棧。】
【中央大道上行人寥寥,越往北走,市井喧囂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肅穆的寂靜。】
【你隨著稀疏的人流行至內外城交界處。】
【內城城牆比外城高出一截。城門口,兩名身著銀色鎧甲的執事肅立兩側,胸前皆佩戴一枚六翼天使徽章,魂力波動內斂而沉穩,無一低於魂聖境界。】
【你上前遞上令牌。】
【為首的執事接過,指腹摩挲過正面那朵金菊紋路,黑色的眸子在你臉上落定片刻,原本緊繃的下頜線便柔和了幾分。】
【「菊長老早有吩咐,貴客請隨我來。」】
【你微微頷首,收回令牌,隨他邁入內城。】
【踏入城門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撲面而至。】
【與外城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內城開闊而肅穆。】
【六邊形的城池被三條寬闊的大道切割成六個扇形區域,大道交匯於中央一座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盡頭,一座山丘拔地而起,武魂殿核心的三座殿堂依山層疊而上,逐級抬升,彷佛一道通往神權的長階。】
【你們沿著青石大道緩步前行,兩旁的建築風格莊嚴而冷峻。】
【沒有商鋪,沒有酒肆,只有一座座灰白色的石砌建築沿道路對稱分布,石柱上雕刻著姿態各異的六翼天使浮雕,形制端嚴,彷佛在無聲地守護著整座大陸的安寧。】
【偶有身著魂師長袍的身影匆匆而過,步履急促卻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刻進規制里的緊繃感。】
【山腳處,一座最為巍峨的殿堂拔地而起。通體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穹頂高聳入雲;殿前矗立著一尊巨型的天使石像,垂目俯瞰眾生,神聖威嚴,不容輕犯。】
【執事腳步未停,側過頭低聲向你介紹。】
【「這便是教皇殿。」他抬手虛指殿門方向,聲音壓得極低,「陛下起居理政、頒布詔令,統籌魂師升黜與事務調遣,皆出於此。武魂殿百萬魂師的大小事務,最終都要匯到這裡定奪。」】
【「教皇殿的前方,是一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殿前廣場。每屆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都是在此舉行。」】
【此刻,廣場上正有數十名身著紫袍的執事列陣操練。魂力波動交織成一片,紫芒與金輝碰撞激盪,氣勢驚人。】
【你們並未駐足,沿著山道繼續向上行。】
【山腰處,一座深紫色穹頂的殿堂坐落於此。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魂導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門前行人寥寥,比起山腳的教皇殿,反倒多了幾分幽深的神秘感。】
【「這裡是長老殿。」執事腳步微頓,抬手虛指,「二十餘位封號斗羅級的長老常駐於此,菊長老亦在此處任事,凡涉及殿中重大要務——刑律、外事、魂師排程……皆由這裡裁斷。」】
【山道在此處分岔。】
【一條向上延伸,石階古樸狹窄,兩側林木幽深,彷佛通往另一個世界。】
【你抬眼循著那條路望去。】
【山頂最高處,是一座威嚴古樸的殿堂。灰色石牆爬滿歲月痕跡,簷角銅鈴在風中寂然無聲。沒有金輝,沒有紫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執事見你望向山頂,神色驟然肅穆,眸底燃起一簇近乎狂熱的崇敬:「那裡是斗羅殿,是武魂殿最神聖的存在。供奉著天使神與歷代封號斗羅的靈位,每到大祭之時,教皇陛下都會親自前往祭拜。」】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大供奉與幾位巔峰供奉常年居於殿中,尋常人等不得靠近。」】
【你心中瞭然。這座殿又稱供奉殿,是武魂殿的至高禁地。千道流坐鎮其中,掌握著廢立教皇的終極權柄。雖不常干涉俗務,卻是武魂殿真正的最高裁決之所。】
【而千仞雪,亦在其中。】
【你收回目光,隨他轉向另一條道路——山腰處的長老居所。】
【居所占地頗廣,並非單一的建築,而是由數十座獨立的院落組成,沿著山勢錯落排布。】
【院與院之間以竹林、花圃相隔,既保證了長老們各自的私密空間,又不失整體的莊嚴肅穆。】
【你們沿著一條青石小徑向東行去,兩旁的竹林愈發茂密。】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竹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是一地散落的碎金。】
【空氣中瀰漫著清冽的竹香,偶爾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菊香,越往前走,那香氣便越濃郁。】
【小徑盡頭,一座雅致的院落靜靜佇立。】
【院牆不高,由青灰色的竹籬圍成,爬滿了淡紫色的牽牛花藤。】
【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懸著一塊木質匾額,上書「菊苑」二字,筆跡清雋飄逸,透著一股花中君子特有的孤傲之氣。】
【行至此處,執事腳步微頓,抬手虛引向那扇虛掩的院門:「菊長老的居所就在此處,公子持令牌自入即可。」】
【說罷,不待你回復,轉身沿原路離去。】
【你上前輕叩門環,不多時,一個身著淡金長袍的童子前來應門,引你入院。】
【院內別有洞天。】
【不同於外界的莊嚴肅穆,這裡儼然是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園。】
【各色花卉按品類分割槽栽植,從常見的緋雲、玉盤,到珍稀的墨菊、青萼,乃至幾株你叫不出名字的異種,爭奇鬥豔,馥郁芬芳。】
【花圃之間以鵝卵石小徑相連,徑旁點綴著形態各異的假山石,石上青苔斑駁,顯是年月已久。】
【菊斗羅月關正蹲在一株墨菊前,手持一柄銀質小剪,細細修剪著枯敗的枝葉。】
【他側著頭,修剪的姿勢像是在給一朵花梳妝,落剪之前總會先偏一偏臉,用指尖撥開旁邊完好的花瓣,生怕誤傷了一星半點。】
【聽見腳步聲,他並未回頭,只拈著那截剪下的枯莖,在指腹上輕輕捻了捻,才隨手擱進一旁的竹簍里,嗓音陰柔優雅:「來了?」】
【「晚輩蘇亦,見過前輩。」你拱手一禮。】
【他這才放下銀剪,起身拂了拂袖擺上沾的草屑,淡金色的眸子在你身上細細一巡,像在打量一株新得的花種,隨即轉身向院內走去,袍袖拂過路邊一叢綠萼,帶起幾片花瓣:「隨我來。」】
【你沒有多言,抬步跟上去,隨他穿過幾重花圃,來到一間竹舍。】
【舍內陳設簡樸,唯有一案一幾,案上堆滿了泛黃的古籍與手繪的圖卷,几上擺著一隻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幾枝初綻的寒菊。】
【菊斗羅在案後落座,抬手示意你坐在對面的蒲團上。】
【他並未急著開口,只是從案下取出一套鎏金茶具,指尖輕點,一縷淡金色的魂力溫了壺水,注入兩隻白瓷杯中。】
【茶湯呈淺碧色,浮著幾瓣細碎的菊蕾,清香幽微。】
【「嘗嘗。」他將其中一杯推到你面前,尾指微微翹起,像托著花瓣而不是托著杯子,眸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老夫親手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