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德瑪高中。
「德魯老師,今天走這麼早?」
幾個抱著教案的老師從走廊過來,跟窗邊的男人打招呼。
德魯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笑得溫文爾雅:「嗯,下午沒課了,先回去了。
他看起來四十出頭,戴金絲邊眼鏡,襯衫熨得筆挺。
學校里出了名的好老師。
開出停車場,車子慢悠悠沿著林蔭路滑。
德魯的腳輕輕踩了點剎車。
路邊走著個女孩,牛仔短褲配白背心,馬尾辮晃來晃去。
青春得像剛冒尖的太陽花。
德魯下意識舔了舔下唇,眼神黏在女孩身上挪不開。
車子緩緩跟了上去,輕輕按了兩下喇叭。
艾米麗聽見車聲,回頭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她下意識往路邊縮了縮,腳步加快。
德魯搖下車窗,笑得一臉慈愛:「我的寶貝,你今天怎麼沒去學校,我好擔心你知不知道?」
「是身體不舒服,不想去學校嗎?」
「沒事,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艾米麗連忙搖頭,往後退了半步,「我爸媽不在家,我沒帶鑰......」
話剛出口,她猛地捂住嘴。
糟了。
德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點玩味,像貓盯上了老鼠。
「那就去老師家坐坐吧。」
「我記得你數學都退步了,這次測試是不是只有C,老師給你補補課。」
艾米麗嚇得往後退,「真的不用了德魯老師......」
「都說要給你補課了,你以為誰都能聽我的課嗎?」
「知道我在外面補課一節課有多貴嗎?」
德魯有些不耐煩了,他直接推開車門下來,拉著艾米麗的胳膊就想往車上拽。
「我的小貓咪,非得讓我拉你嗎?」
「我不是你的小貓咪!」
「我不是你的小貓咪!你放開我!」
艾米麗不肯就範,拼命掙。
大街上,不少行人都注意到他們。
有個穿工裝的男人,手裡還拎著工具箱,皺著眉看過來:「怎麼回事?大白天的拉拉扯扯。」
德魯立刻鬆了鬆手,變回那副斯文樣子,從褲兜里掏出教師證遞過去。
「老兄,沒事,我是這附近高中的老師,這是我學生。」
「逃課跑出來的,她爸媽跟我是老朋友,平時忙,特意囑咐我多照看照看。」
「所以我必須帶她回去。」
德魯手腕力氣非常大,一隻手就足以拉扯住艾米麗,另一隻手掏出煙遞過去一根。
「你知道的,我們這種小地方,孩子不好好讀書,一輩子就困在這了。」
「我也是替她父母著急。」
對方是一名工人,聞言深有感觸。
「是的老兄,你說的一點都對。」
他轉頭勸艾米麗,「小姑娘,聽你老師的話,回去好好讀書。」
「當你成為一個醫生或者律師時,你會感激你老師的。」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艾米麗拼命搖頭,眼淚嘩嘩地掉,「他不是好人,我不要他補課......」
「你看這孩子,還鬧脾氣。」德魯笑著搖頭。
工人也沒當回事,拍了拍艾米麗的肩膀,拎著工具箱走了。
周圍幾個駐足看的人,見是老師管學生,也都紛紛散去。
德魯得意地笑了,像贏了一場遊戲。
「好了,我的小貓咪,現在沒人幫的了你了。」
他湊過去,在艾米麗的髮絲上深吸一口。
「乖乖和我回去吧。」
話音剛落,手背傳來一陣劇痛。
「嘶——!」德魯痛得猛地鬆手。
艾米麗吐出口中的血,眼神發狠。
她抓住時機,撒開腳丫子逃跑。
一頭扎進前面的購物中心。
德瑪想開車追。
但對方已經衝進一家商場裡了。
那裡人多眼雜,還有安保,不可能不管。
於是,德瑪只能放棄。
他坐回車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背上的血。
那圈牙很深,德魯卻忽然笑了。
「小貓咪咬人還挺疼。」
「看來得準備點小皮鞭、小手銬,才能好好教教你規矩。」
他嗅了嗅指尖殘留的味道,
德魯嗅了嗅咬痕上殘留的唾液氣息。
緊接著,對那道咬痕輕輕吻了下去。
另一邊。
逃進商場的艾米麗在女廁所待了好一會。
意識到德魯沒追來,她送了一口氣。
但同時,無力感和絕望湧上心頭。
就像德魯說的,爸媽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
曾經,她向父母暗示過,德魯不太對勁,行為異常,稱呼異常。
但父母只會勸她說是想多了,她小時候經常被德魯照顧。
德魯又沒生育能力,應該是把她當半個女兒了。
無人理解,讓艾米麗只能痛苦的流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兩個女生說說笑笑地走進來,站在洗手池邊補口紅。
「你說的鏡中天秤使是真的嗎?之前怎麼從來沒聽過?」
「當然,好多人都相信了。」
「一旦締結契約,就能讓他帶走你的仇人。」
「嘖嘖,要是這則傳說是真的就好了。」
「瑪利亞那個賤人,敢搶我男人,我巴不得讓鏡中天秤使毀了她的臉。」
「要有極致的仇恨,才能見到鏡中天秤使,你哪兒有那麼恨她?」
「再說了,要找鏡中天秤使幫忙要簽訂契約,甚至付出相應代價,你敢嗎?」
等她們走後,艾米麗從隔間出來。
洗手台前,她看著鏡中滿眼通紅的自己。
「鏡中天秤使.......你真的能幫我報仇嗎?」
......
午夜十二點。
德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讓艾米麗跑了,心裡那股邪火壓不下去,越想越煩躁。
他乾脆起身,坐到電腦前。
電腦開機,他點開一個隱藏資料夾。
裡面滿滿當當,全是艾米麗的照片。
有學校里做操的、放學路上的、運動會的。
甚至還有從窗戶偷拍的,女孩在家房間裡換衣服的模糊影子。
德魯盯著螢幕上女孩笑起來的樣子,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輕輕撫摸著螢幕。
「我的小貓咪、我的小甜心、小寶貝......」
房間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黏膩又噁心。
忽然,喘息聲戛然而止。
「嗬......嗬......」
粗重的窒息聲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一根冰冷的鐵鏈,不知什麼時候纏上了他的脖子。
德魯急中生智,用力往後一仰。
椅子重重摔在地上,他也隨之解困了。
德魯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抬頭看向身後。
看清來人的瞬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不是人,簡直是怪物。
昆蟲般的幾丁質頭顱,深黑色,一對複眼猩紅髮亮。
背後展開鳥類一般的黑色羽翼。
「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
「等等,你手上拿著的鋼管是什麼意思?你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