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苦笑著詢問:「可......可您不是已經退休了嗎?」
「退休?」阿茲瑞恩抬眼睨他,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人心上,「審判所交給你們這群廢物,再過半年就得讓詭異踏平總部!」
「我再不來,是不是等你們把家底都敗光了?」
他拐杖重重頓了一下地板,聲音陡然嚴厲:「剛剛你說什麼?這就是份工作?讓大家應付了事?」
「你以為所里的0級封印物都是天上掉下來的?你以為你今天能站在這吹空調,是靠誰?」
「是前面一代代隊員拿命填出來的!」
「那些犧牲在詭域裡的勇士,他們的尊嚴,在你嘴裡就是份應付的差事?」
菲利普被訓得臉色煞白,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阿茲瑞恩環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帶過數代隊員,你們是我見過業績最差的一屆!」
他聲音沉了下來,「幹這行,就得有拿命去搏的覺悟。」
「想混日子的,趁早打報告滾蛋,審判所不養閒人。」
一通訓話,全場鴉雀無聲。
本來就低迷計程車氣,直接跌到了谷底,個個垂頭喪氣。
菲利普低著頭,心裡卻飛快地盤算:這老東西強硬又不通人情,上來就把人得罪光了。
不如聯合幾個行動隊隊長,一起往總部遞彈劾信,鬧大了他也坐不穩。
到時候審判長的位置,還得是自己的。
剛想到這,就聽阿茲瑞恩又開口了。
「我來之前,查了所里的專項帳戶。」
「帳上趴著足足一億美刀。」
全場微微一動。
菲利普心裡一跳。
這筆錢他當然知道。
這就是他為何如此想要登上審判長職位的理由。
他上位了,就能慢慢挪去自己口袋。
「從今天起,這筆錢全部拿出來當作任務經費,以及任務賞金。」
「封印或消滅B級詭異,獎勵200萬。」
「A級詭異,500萬。」
「S級詭異1000萬,SS級2000萬。」
「如果S級和SS級詭異是封印的形式鎮壓,再加500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要是有誰能拿下SSS級,直接5000萬,加終身榮譽勳章,家屬國家養一輩子。」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炸開了。
「我靠!真的假的?!」
「S級一千萬?拼了啊!干一票夠我退休了!」
「以前出任務才幾百塊補貼,這簡直是天上掉錢啊!」
「媽的,明天我就帶隊搜鏡中天秤使!富貴險中求!」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剛才的垂頭喪氣一掃而空。
個個摩拳擦掌,像打了十斤雞血。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亘古不變的道理。
阿茲瑞恩看著底下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
菲利普站在旁邊,臉都綠了。
他本來盯著那筆錢,想上位了慢慢吞。
結果這老東西上來就把錢全撒出去了?
他心裡一陣叫苦。
知道自己混日子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散會後。
阿茲瑞恩回到審判長辦公室,關上門。
臉上的厲色慢慢沉了下來。
他坐在辦公桌後,翻著摞得高高的檔案,眉頭越皺越緊。
五道廟,鏡中天秤使。
兩個詭異,相隔不到一個月先後出現。
模式如出一轍。
都是先有神秘匿名論壇釋出預言,然後精準降臨。
都是規則型詭異,行事有明確邊界,不濫殺無辜,只針對特定目標。
基本行為特徵太像了。
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加密專線電話,撥了一個跨洋號碼。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來。
楚鴻烈的聲音帶著點不耐,從那頭傳過來:「詹姆斯?上次不是談崩了嗎?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顯然,來電顯示還是原來的辦公號碼。
「楚部長,你好。」阿茲瑞恩聲音平穩,「我是阿茲瑞恩,聯邦審判所臨時審判長。」
「詹姆斯他已經死了,死於鏡中天秤使。」
「屍體是昨天才發現的,就死於他的一處房產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楚鴻烈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平穩了不少,「節哀。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老一輩的人物,當年國際聯合行動時打過交道,是個真刀真槍干出來的硬角色。
比詹姆斯那個只會玩政治的草包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阿茲瑞恩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我打電話來,是想共享情報。」
「這次的鏡中天秤使,降臨前有匿名論壇提前釋出預言,目前影響範圍覆蓋我國全境。」
「屬於典型的規則型殺傷詭異,只針對身負仇怨的目標。」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注意到,你們華國之前的五道廟事件,是完全相同的模式。」
「我並不像詹姆斯那個蠢貨懷疑它是你們生產的人造詭異,我沒那麼蠢。」
「我只是想確認,你們那邊有沒有更多相關的情報。」
楚鴻烈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權衡。
阿茲瑞恩和詹姆斯不一樣。
這個人懂行,有底線,也有基本的判斷力。
和他共享部分情報,利大於弊。
「沒錯,五道廟出現前,同樣有匿名論壇提前釋出預告。」
楚鴻烈緩緩開口,「而且我們已經有線索,基本可以確認,五道廟的出現,是人為操控的。」
「人為操控?」阿茲瑞恩眼神一凝。
「和我推測的一樣。」
「藍星這麼多年,各國官方傾盡國力都做不到人造詭異,沒想到居然有個人做到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兩個規則型詭異。」
「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楚鴻烈的聲音帶著點凝重。
「不知道。」阿茲瑞恩看著檔案上「五道廟」三個字,緩緩道,「但可以肯定,他的目標絕對不是簡單的懲惡揚善。」
「先是五道廟動資本,再是天秤使動權貴,一步一步,布局很大。」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各自掌握的細節,都沒再多說,各自掛了電話。
楚鴻烈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烏雲壓得很低,沉甸甸地像是要墜下來。
風卷著落葉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他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輕聲說了一句。
「他該不會是想讓全世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