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曬得人發昏。
菲利普開車來到別墅門口。
鐵藝大門緊鎖著,院子裡的草坪長了些雜草。
噴泉也停了,落了一層灰,好幾天沒人打理。
他翻圍欄跳進去,走到正門跟前。
剛一擰門把手,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嘔——」
菲利普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是高度腐敗的肉臭味,混著甜腥的血腥味。
在悶熱的天氣里發酵了數天。
臭得直衝腦門,黏在衣服上都散不去。
緊急著,手上的戒指微微亮起黃光。
證明最近一個月詭異來臨過這裡。
菲利普心裡咯噔一下。
不祥的預感瞬間拉滿。
掏出手帕死死捂住口鼻,他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
地上一大片暗黑色的污漬,已經乾涸龜裂。
他順著樓梯往上走,每走一步,臭味就濃一分。
走到二樓走廊拐角的時候,他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走廊盡頭的臥室門口,一個人癱坐在牆根。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
整個人被剝了大半的皮,血肉模糊地靠在牆上。
腦袋歪向一側,眼睛瞪得滾圓,空洞地望著走廊方向。
臉上的皮膚和肌肉都沒了,露出森白的顴骨和牙床。
像是在笑,又像是極致的痛苦。
地上的血已經發黑,浸透了厚厚的地毯。
蒼蠅嗡嗡地圍著飛,密密麻麻一層。
那裡正是詹姆斯。
菲利普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僵在原地。
他幹這行十幾年,見過無數詭異作案的現場。
比這血腥的也不是沒有。
可死的是詹姆斯啊!
堂堂聯邦審判所審判長,就這麼被詭異堵在家裡,活活剝了皮?
菲利普實在不忍直視,找了個毯子蓋住詹姆斯的身體。
他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逐漸從一開始震驚趨於平靜,到最後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菲利普打著手電筒,在別墅內四處搜尋。
「這老傢伙,貪財又好色的。」
「在這裡肯定沒少窩藏贓款。」
「說了退位後審判長的位置要給我坐。」
「結果你人先沒了。」
「侄子找你拿點補償,說得過去吧。」
「你也別怪我,我有錢了也才能給你買塊好的墓地。」
就當他來衛生間時。
手上的戒指直接由橙色,轉成了紅色。
證明這裡是詭異降臨的初始點。
「鏡中天秤使......」
菲利普嘟囔了一句,接著繼續尋找寶庫的位置。
終於,他發現了那條通往地下室的小道。
但裡面早已乾淨的一塵不染。
菲利普回到走廊盡頭的臥室門口,狠狠踢了一腳那團隆起的毛毯。
「沒用的老東西!」
很快,警局的車子和救護車圍在別墅外。
隔日。
訊息傳回審判所總部的時候,整個辦公區直接炸了鍋。
茶水間、走廊里,到處都是湊成一團竊竊私語的人。
有人臉色發白,念叨著鏡中天秤使的邪性。
「真的是鏡中天秤使乾的?連詹姆斯審判長都能悄無聲息堵在家裡虐殺......這也太邪性了吧?」
「誰說不是呢,聽說死狀特別慘,皮都被剝了大半。」
「堂堂審判長都落得這個下場,咱們這些普通隊員,真要是撞上了,哪還有活路啊?」
「我看純屬活該。」
「這老傢伙平時貪得很,手裡撈了多少黑心錢,誰心裡沒數?」
「這哪是意外,分明就是報應到了。」
「何止撈錢啊,他連自己人都坑,薩娜姐不就是被她坑慘了。」
「我聽說都沒法和家人團聚,搞不好就是她召喚的鏡中天秤使。」
「不能吧,薩娜姐可是封主啊,殺了多少詭異,她能去找詭異幫忙?」
「這東西誰也說不好,畢竟是為了復仇。」
在一片亂鬨鬨的時候,菲利普拍著手站到了大廳中央。
「靜一靜!都靜一靜!」他清了清嗓子,擺出鄭重的神色,「審判長出了事,我們都很悲痛。」
「但現在不是亂的時候,所里不能一日無主。按老規矩,我們投票選出臨時審判長主持大局。」
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現在大家還記著詹姆斯的舊情面,自己作為他親外甥。
平時又四處打點過人緣,趁熱打鐵投票,十拿九穩。
等再過陣子大家對詹姆斯的印象淡了,再想上位就難了。
果然,一輪投票下來,大半人都投了菲利普。
菲利普站在前面,神色沉重:「感謝各位信任。」
「我承諾,以後肯定給大家爭取更好的待遇,更合理的任務安排。」
「咱們就是份工作,沒必要動不動就拼命,對吧?」
底下響起幾聲附和的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不同意。」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門口站著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根烏木拐杖,腰板卻挺得筆直。一身熨帖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紋路磨得有些發白,眼神銳利得像鷹。
看清來人的瞬間,全場所有人都站起來。
所有人都攥起右拳按在胸口,單膝低頭行禮。
這是審判所對前輩最高的致敬禮節
連菲利普也趕緊彎下膝蓋,心裡咯噔一下。
是阿茲瑞恩。
上上任審判長,退休快十年的活傳奇。
傳說當年他親手封印過SSS級詭異,一身傷換了邊境十年太平。
在所里的威望,比十個詹姆斯加起來都重。
「阿茲瑞恩大人!您怎麼來了?」菲利普連忙起身迎上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這點小事我們能處理,怎麼還勞煩您跑一趟。」
阿茲瑞恩沒理他,拄著拐杖一步步往前走。
路過人群的時候,目光掃過。
所到之處沒人敢抬頭。
他徑直走到審判長的座位前,拐杖一頓,直接坐了下去。
菲利普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大人,您坐著怕是不太合適,我給你換個位置吧。」
言外之意,這位置已經是他的了。
阿茲瑞恩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檔案。
「總部最高議會任命,現調我重新出山,任職審判長,主持當前危局。」
菲利普慌忙接住。
仔仔細細看著上面的印章和簽字。
確認無誤後,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