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璐思失神地一瞬間,戰時耀又推了她一把。
「滾!」
他怒吼一聲:「我不想再看到你。」
江璐思心沉了沉。
失魂落魄地轉身。
可她才走了兩步,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她立即轉頭撲向他。
「你騙人!別想這樣丟下我!」
她才不會中他的計。
不會因為他的三言兩語,就真的信了他的鬼話。
如果他只愛小芙,今天根本就不會出現,更不會冒死救她。
戰時耀深黑的眼眸,緊緊地盯著她。
俊臉上瀰漫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剛要開口說什麼……
下一秒,冰面徹底碎掉。
江璐思與戰時耀二人同時墜落冰冷的河水裡。
一切發生的太快,根本猝不及防。
江璐思開始後悔。
剛才她為什麼不早點拉著戰時耀一起跑。
為什麼要耽誤時間?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狂奔傾瀉而來的水流,不僅將他們卷進河水裡,就連汽車也落進了巨大的漩渦中。
江璐思跟戰時耀都會游泳。
可這時候似乎沒什麼用。
他們的身體很快也被捲入這個巨大的漩渦中,旋轉下沉。
江璐思的嘴裡、鼻子裡、耳朵里、眼睛裡……全都被灌入冰冷的河水。
刺骨的冰冷將她身上的熱量全部帶走。
她被景維倫綁架之後,幾乎就沒怎麼吃東西。
此刻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只能隨波逐流。
沒有辦法自己浮出水面。
她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可是就算要死,她也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至少再讓她看一眼戰時耀吧。
或許這是最後一眼了。
江璐思努力地睜開眼,向四周望去。
看到戰時耀被河水沖得很遠。
她想要喊他。
可一張嘴,嘴裡湧入更多的河水。
江璐思被嗆到了,連連咳嗽。
身子很快又被激流捲走。
再也看不到戰時耀了。
早就渾身無力的她,被河水一直卷著往下沉。
江璐思意識昏沉,已經沒有力氣再反抗了。
隨著河水,一起下沉……
等待死亡!
可就在這時候,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
江璐思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在瞬間驚醒過來。
憑空多出了幾分求生的信念與力量。
她開始配合戰時耀,與他一起努力地向上游去。
眼瞧著頭頂的光線越來越亮,他們就快要破出水面了。
可這時候江璐思胸腔里的氧氣卻用光了。
她沒法再向上游去。
幾近窒息的狀態下,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腦袋因缺氧變得格外暈沉。
四肢也如灌了鉛一般的沉重。
她就要重新沉入河底。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戰時耀摟著她腰間的力量在加大。
他拼命地想要將她一起拽上水面。
可惜不行。
江璐思因為缺氧,完全沒有力氣再配合他了。
他腿上又受了傷。
憑他一個人的力量要帶動他們倆浮上岸,跟急流作鬥爭,實在太難了。
放棄吧。
不要再救她了。
江璐思很想對他說。
可戰時耀居然沉到了她的身下,用他全部的力量拖起她的身體。
「嘩」地一聲。
江璐思終於浮出水面。
她本能地大口呼吸。
但才吸了兩口氣,就被順水而下的冰塊砸到了腦袋。
一塊又一塊的冰塊,不停地撞向她的腦袋跟四肢。
江璐思好不容易才恢復的些許意識,瞬間又被砸得暈暈沉沉。
水面她根本待不住。
這條河之前完全冰封住。
此刻被水庫開閘的水流一衝擊,河面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無數塊冰塊。
隨時可以將她徹底砸暈。
江璐思又一次沉入了河裡。
慶幸的是,戰時耀再次拖住了她。
他一手攬住她,另一隻手拼命地划動,向岸邊游去。
這條河並不寬。
正常情況下,即便戰時耀帶著她,游到岸邊也就幾分鐘的事。
可如今河水裡全都是冰塊,而且水流湍急。
即便他們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可怎麼都游不到岸邊了。
江璐思看著距離他們還是很遠的對岸,心裡一片空茫。
也許他們註定要葬身在這條河裡了。
不過也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他們可以死在一起。
不用做孤魂野鬼。
能跟戰時耀死在一起,她死也瞑目了。
江璐思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如果不是戰時耀強有力的臂彎一直托著她,她早就沉到水底了。
但戰時耀仍舊不肯放棄。
他死沒關係,但他不能讓她也死了。
他一定要救她。
憑著這一信念,他前所未有的英勇無畏。
堅持不懈地繼續向岸邊游去。
不知過了多久,江璐思的腳下終於碰到滿是淤泥的河灘。
再往前一點,她就可以抓住河堤了。
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江璐思再次咬牙配合戰時耀。
把最後耗盡的力氣,全都使了出來。
最後一次,戰時耀大力地推了她一把。
江璐思順勢抓住岸上的枯枝跟石塊。
「啊!」
她尖叫著。
冰冷的河水衝進她的咽喉。
江璐思邊咳嗽邊咬緊牙關,向岸上爬去。
最後整個人趴在河堤上。
總算得救了。
江璐思連連咳嗽,嘔吐。
將鬱結在肺里、嗓子裡的渾濁冰冷的河水一口口地吐出來。
總算沒那麼難受了。
江璐思恢復了意識。
知道自己已經得救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戰時耀。
可她身後,哪裡有人呢?
江璐思一瞬間懵了。
立即往周圍看去——
竟然都沒有戰時耀的人影。
奔騰翻滾的河面上,連他的影子都沒有。
怎麼可能?
江璐思不敢相信。
又朝岸邊仔細地搜尋了一番。
還是沒有。
「戰時耀!」
江璐思急著大喊。
沒人回應。
「戰時耀!」
她提著嗓音又喊了一聲。
還是無人回應。
江璐思真的急了。
心都在顫抖。
她連滾帶爬的起身,沿著河邊一路尋找。
「戰時耀!戰時耀!」
她喊聲越來越大,幾乎都扯破喉嚨了。
但空曠的河面上,除了嘩啦啦的水聲,就是她歇斯底里的吼聲。
無人回應。
也沒有戰時耀的人影!
怎麼會這樣?
難道他剛才是拼盡最後一口氣,將她送上岸。
他自己卻沒有力氣再游上來了?
而是被湍急地水流重新衝進了河裡。
這會已經不知道被卷到什麼地方去了。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