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地一聲。
緊急剎車聲在她耳邊響起。
有人沖她破口大罵:「瞎了你的眼啊,要死死遠點!」
江璐思猛然驚醒。
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就站在醫院門口的大馬路上。
她剛才見到的那兩道光,不過是路過的車燈而已。
江璐思表情木然地站在那裡。
大腦里有些混亂。
那個司機跟她說什麼,她都聽不見了。
仿佛自己仍在夢中。
直到那個司機也發現她好像有些不正常。
停止了大罵。
也不再與她浪費口舌。
轉身關上車門,上車離開。
大雨仍舊不停地從頭頂傾瀉而下。
江璐思的身體早已經被雨水淋濕。
她站在馬路中央。
兩邊不時有車子呼嘯而過。
她卻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
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她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
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如果,她就這樣死了呢?
死了是不是就能一了百了了?
這個念頭飛速地閃過她的腦海。
江璐思有種豁出去的衝動。
什麼都不想在乎了。
就讓她這樣死了吧。
下去陪戰時耀吧。
突然有人扯住了她的胳膊。
將她帶離了危險的馬路中央。
路燈的照耀下,江璐思漆黑的世界突然逐漸變得光明起來。
周圍是車子、馬路、大樹……
有風吹過,扑打著簌簌而響的樹葉……
眼前人的面容,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思思,思思……你沒事吧?」
是她的好友梅莉。
梅莉在醫院病房周圍沒有找到江璐思。
出了醫院一看,才發現她一個人站在大馬路上。
當時嚇了她一跳。
連忙沖回來,將她帶到馬路旁的安全地帶。
「莉莉!」
江璐思回過神來,目光聚焦在好友擔憂的臉龐上。
她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梅莉急忙擁住她。
她輕拍著江璐思的後背安慰:「沒事了,都過去了!」
江璐思吸著鼻子。
「我寧願出事的那個人是我!」
梅莉:「我知道!」
江璐思:「我剛才就想下去陪他了,可是老天不收我。」
梅莉:「思思,你不是一直堅信戰時耀沒有死嗎?」
江璐思一愣。
是啊,她不是相信戰時耀還活著的嗎?
那她為什麼要死呢?
萬一她死了,戰時耀又救回來了。
他看不見她,豈不是要遭遇跟她一樣的痛苦?
「我都被戰妮莎弄糊塗了!」江璐思苦笑。
梅莉:「你別管她,我看戰妮莎就是故意來找你麻煩的。」
江璐思撇開頭:「算了,她也是為了她哥。」
她能夠理解戰妮莎的感受。
換成是她,她也會崩潰。
「走吧,我送你回去。」梅莉對她道。
過了一會,任涵深將車子開過來。
江璐思隨著他們一起坐上車。
「我可能需要找心理醫生。」她突然開口。
梅莉跟任涵深驚怔了以下,都不意外。
「好,我馬上幫你找一位合適的心理醫生。」任涵深連忙點頭。
他看得出來江璐思狀態不佳。
難得她自己主動意識到這個問題。
早點請心理醫生,幫她做心理疏導,說不定能幫到她。
回去傅宅後,江璐思洗了個熱水澡,又睡了一覺。
夢裡幾乎全都是戰時耀。
她又一次大汗淋漓的醒來。
任涵深來電說,心理醫生已經幫她約好了。
下午就會聯繫她。
江璐思謝過後,靠在床頭喘著氣。
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法接受戰時耀失蹤。
如今已經開始產生心理問題了。
所以昨天差一點自殺。
如果她不看醫生的話,情況嚴重起來,沒準她等不到戰時耀回來,她自己可能已經撐不下去了。
她看心理醫生,就是為了撐到見到戰時耀的那一天。
只是江璐思見心理醫生的過程並不順利。
她跟心理醫生交流的非常有限。
每次心理醫生跟她提到戰時耀,她本能地牴觸。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江璐思幾乎全在噩夢中度過。
戰時耀失蹤第十天的晚上。
她被一個噩夢驚醒。
瞥見手機一直在閃。
竟然是容旭西打來的。
外面的天色剛蒙蒙亮。
難道是有戰時耀的消息了?
自從戰時耀出事後,容旭西一直在他出事地點帶領搜救隊尋找他。
江璐思立即拿起手機接聽:「喂!」
「江璐思,我是容旭西!不好意思,這麼早叫醒你。」手機那邊的容旭西抱歉道。
「沒事,是有戰時耀的消息了嗎?」江璐思急忙問。
一向能言善辯的容旭西竟然變得吞吐起來。
「那個……你先收拾一下吧,一會我來接你。」
江璐思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先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容旭西為難:「我帶搜救隊一直沒有找到阿耀,但是昨天警方那邊給我打電話了,說他們……」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語氣凝重:「他們打撈到了一具屍體!」
江璐思心猛然一沉。
眼淚幾乎迅速飆上眼眶。
「你說什麼?屍體?」她聲音顫抖。
容旭西嘆了口氣:「警方通知我們過去認一下……」
後面的話,江璐思聽不見了。
她腦袋一片空白。
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容旭西這麼早打來電話,原來是要她去認屍的。
這種事他自己去不就行嗎?
為什麼要她親自過去?
容旭西仿佛猜到她在想什麼。
他低聲解釋道:「警方那邊說,一定要親屬到場,還有些手續,需要你簽字辦理。」
畢竟她是戰時耀的妻子。
她出面去認屍,比任何人都合適。
江璐思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她身為戰時耀的妻子,竟然要做這種事。
她寧願自己跟戰時耀沒有結過婚。
可是她沒有辦法。
知道自己沒法逃避。
就只能面對。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江璐思終於下定決心。
她攥緊了手機:「我知道了。」
她說完掛上電話,開始穿衣服。
可顫抖地手指,竟然讓她連外套的扣子都沒法扣上。
無奈,江璐思只好換一件不需要扣扣子的衣服。
簡單洗了把臉,什麼護膚品都沒抹就出了門。
她在傅宅門口沒等一會,容旭西已經親自開車過來了。
他下車替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江璐思坐進去,臉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