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也的確暈倒在沙灘上。
就這樣一夜過去。
清晨,江璐思起了個大早。
她換了一套衣服,戴上口罩。
趁著監視她的露西還沒起床。
離開別墅,出去透口氣。
每天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是自由的。
半年前,她的確沒有死。
而是在那個炸彈爆炸的前一秒,被顧長楓救了。
顧長楓秘密將她帶走。
卻點燃了他事先放在車內的其他炸彈。
製造出她炸死在車內的假象。
江璐思這半年來一直淪為顧長楓的俘虜。
以羅莎莉的名義,在Z國替他賺錢。
他隔幾個月見她一次。
平日裡都是派露西監視著她。
他們根本不怕她逃走。
因為顧長楓讓人在她體內注射毒藥,控制住她。
她哪裡都不能去。
只能做他的俘虜,直到死亡。
江璐思再次向她經常去的那個海灘走去。
每次只有在那裡面朝大海的時候,她才能找到內心的些許平靜。
她半邊臉被毀,除了受那個爆炸的影響,其實也跟顧長楓給她長期注射的藥物副作用有關。
隨著那個毒藥在她體內囤積的越來越多,副作用只會越來越大。
到時候她不僅另外半邊臉被毀。
就連她這個人的生命也會進入倒數。
江璐思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越來越不如從前了。
她像平常那樣來到這片沙灘。
遠遠的,就看見倒在地上的一個男人。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江璐思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他是戰時耀。
沒想到他竟然沒走。
她一覺醒來,在這片沙灘上又遇到了他。
江璐思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一會。
見戰時耀始終一動不動。
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璐思立即朝他飛奔過去。
來到他的身側,蹲了下來。
「戰時耀、戰時耀……」
江璐思推了推他,著急地喚道。
直到聞到他身上的一股酒味。
才意識到,他應該是喝多了。
醉倒在這片沙灘上。
他為什麼會突然喝醉?
是因為昨晚找到別墅,見到露西假扮的羅莎莉失望了?
所以借酒消愁嗎?
戰時耀原本正昏睡著,忽然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這嗓音跟江璐思的很像。
讓他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又是在做夢。
本不想理會,可那聲音一遍遍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戰時耀終於睜開朦朧的醉眼。
視線里是一副模糊的輪廓。
他看不清楚她的長相。
只能看到她那雙漆黑澄澈的美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這雙眼睛他再熟悉不過。
已經魂牽夢縈許多回了。
「思思,你又來我的夢裡了。」
戰時耀低低一笑,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心中既激動,又感傷。
陰陽相隔。
或許他們以後只能在夢中相見了吧。
戰時耀抬起手,想要摸了一摸江璐思的臉。
但又害怕這麼一碰她,她就會消失不見了。
只能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她。
眼神既熾熱,又貪戀。
江璐思沒想到他會突然睜開眼。
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反應就是逃跑。
生怕會被戰時耀抓到。
他們又將面對一次生離死別。
太難受,太傷痛了。
江璐思知道,她現在雖然沒有被炸死,但是與死人也無異了。
她不僅容貌被毀,生命也受到了威脅。
根本活不了多長時間。
何必給了戰時耀希望,又讓他失望呢?
那種錐心刺骨、失去愛人的痛,一次就夠了。
再來一回,對戰時耀的傷害太大了。
她也不確定他能否承受得住。
好在戰時耀之前喝多了酒,現在還沒有完全清醒。
聽到他以為是在夢裡,江璐思才放心下來。
沒有馬上離開。
而是蹲在他身旁,目光緊緊地打量起他。
她也半年多沒見過他了。
戰時耀整個人都清瘦了幾圈。
五官更加深邃立體。
但俊臉上的胡茬明顯多了許多。
雙眼裡遍布血絲。
黑眼圈很重。
這半年他明顯沒睡過好覺。
江璐思的心裡十分難受心疼。
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遭受折磨的何止她一人?
戰時耀以為她死了,他過的日子也宛如在地獄中。
他們誰都不好過啊。
江璐思伸手想要觸摸上他的臉。
卻在快要靠近他的時候,還是收了回來。
還是不要被他發現了。
江璐思深深嘆了口氣。
她啞聲道:「回去吧!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已經死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纖細的手腕卻被戰時耀牢牢地扣住。
「別走……」
戰時耀突然懇求:「思思,不要離開我。」
江璐思美眸底掀起一絲波瀾。
她也不想離開他啊。
可是她別無選擇。
用力掙了掙,試圖抽出自己的手離去。
戰時耀卻緊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突然一個使力,將她拉到他的胸膛里。
江璐思猝不及防。
鼻尖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
她雙眼裡浮現出淚花。
卻攥緊了拳頭,強忍著痛意。
抬頭凝望向戰時耀。
準備開口叫他鬆開她。
剛好戰時耀也在低頭看她。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在一起。
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一刻。
像是生怕面前的人會消失不見一般。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思思……思思……」
戰時耀眼神深情又痴迷。
另一隻手撫上她的面頰。
嘴裡念叨著她的名字。
「阿耀,我已經不在人世了,忘了我吧,重新開始!」
江璐思再次勸道。
她時日無多。
現在又丑又病。
他們已經不再可能了。
不如勸他就此忘記她。
至少他腦海里還停留著她最美的模樣。
戰時耀眼瞳劇烈地一縮。
「你要我怎麼忘了你?我怎麼可能忘了你?」
她是他愛入骨髓的女人啊。
他們幾經生死。
早已經合為一體。
她怎麼能這麼狠心地讓他忘記她呢?
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忘記她啊。
「忘不掉,也得忘!」江璐思神情嚴肅:「你還有後半輩子要活,而我已經不可能再繼續陪伴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戰時耀低頭,用力地咬了一口。
江璐思吃痛地皺眉。
戰時耀卻沒有鬆開她,反而繼續加重了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