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間的疼痛,讓江璐思不禁冷嘶了一聲。
本能地用力推開了他。
她紅腫的嘴角,有鮮紅的血絲滲出。
本以為她臉上戴著口罩,他不能把她怎麼樣?
沒想到這男人啃咬的力道實在夠大的。
可她現在沒法跟一個喝醉酒,又神志不清的男人計較。
罷了。
被他咬了就咬了吧。
「你酒醒後,就回去吧。」她由衷地說道。
實在不想再跟他糾纏不清了。
她這句話剛落,戰時耀的眼眸就變得猩紅可怕起來。
臉色似乎有些黑沉陰鬱。
身上駭人的氣息,不斷朝她逼近過來。
「江璐思!」
他突然叫著她的名字,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眯起那雙黝黑冷酷的眼眸,狠狠地鎖住她。
那種古怪而晦澀的目光,讓她看了不禁有些害怕。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就算你不要我了,那朵朵呢?你連女兒也不要了?」
他嗓音幽暗低沉。
內心的痛苦與哀傷透過聲音里傳達出來。
朵朵兩個字。
猶如一記重拳,狠狠地敲擊江璐思的心頭。
女兒!
她的女兒。
天知道這半年來,江璐思有多想念女兒。
可是她無能為力。
她的生命即將逝去。
若是現在跟朵朵相認,等待她們母女的同樣是死別。
何況江璐思真的不願意自己現在這副丑模樣,被朵朵看到。
她希望自己留在朵朵跟戰時耀心目中的都是最美好的一面。
「替我好好照顧朵朵。」
江璐思從他懷裡再次掙扎開來,眼角有淚水不自覺地滑落。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戰時耀本能地反應就是去追。
可是他還沒走兩步,腦袋就是一陣子眩暈。
他撫著額頭,隱忍著這股眩暈的感覺過去。
直到江璐思踉蹌離去的身影,距離他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他高大的身子再次倒在了沙灘上。
……
江璐思這次回到別墅的時間,比平時較晚。
露西已經醒來了。
當她看到江璐思從外面走回來,忍不住質疑:「你大清早的一個人去什麼地方了?不會是約會情郎了吧?」
江璐思冷淡:「不關你的事。」
露西冷哼:「你以為我想管你啊?若不是主人交代我一定要看好你,我才不想多管你的閒事。」
她說完就扭頭離去。
江璐思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看見經紀人費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了,正端坐在沙發上等她。
「怎麼了?」
江璐思一見到費娜過來,就知道她應該有事找她。
費娜道明來意:「之前你簽約駐唱的那個酒吧,有人出高價請你回去再唱一次,你最近反正沒事,要不要順帶過去再表演一次?」
江璐思有些疲憊:「我不想去。」
費娜試圖勸她:「可是這次對方出價真的很誘人,反正那個酒吧又不遠,我們搭乘快艇過去,前有幾個小時就能回來……」
江璐思打斷她:「我真不想去。」
費娜提醒她:「可是我們跟那個酒吧還有最後一次合約。」
江璐思:「那就按照合約上規定的日期去表演吧。」
費娜看出來她是真不情願。
沒辦法只能由著她。
江璐思轉身上樓,回到她的房間。
對著鏡子,她摘下自己臉上的口罩。
果然她的唇角已經被戰時耀啃的紅腫起來。
而且有鮮血溢出。
她這副模樣根本沒法再登台表演。
就算戴著面紗,江璐思也不放心。
何況若是被露西或者費娜發現,她唇被人咬破了。
就知道她剛才肯定是出門見過其他男人了。
她們必然會跟顧長楓那邊匯報。
未免節外生枝,她只能推辭一切表演。
等嘴上的傷口好了再說。
……
太陽從海平面冉冉升起。
且越升越高。
戰時耀從沙灘上醒來。
頭疼欲裂。
他按著疼痛的額頭,看著面前的茫茫大海。
腦海中回憶起剛才的夢境。
他好像夢到江璐思了。
她跟羅莎莉差不多打扮。
臉上戴著口罩。
但戰時耀還是一眼就從那雙熟悉的眼睛,認出來是她。
跟昨晚他找到那棟別墅,出來見他的那個羅莎莉不同。
他確定這個女人就是江璐思。
只是他昨晚喝多了。
不確定那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記得自己好像咬了她。
雖然隔著一層口罩,那雙唇柔軟的感覺,卻又那麼真實。
戰時耀伸手撫上自己的雙唇,眼裡掠過一抹迷茫。
如果那不是夢,是不是證明江璐思曾經來過?
她還沒死,且就在這個島上。
他找的方向是正確的。
只是還沒有找到她而已。
戰時耀又仔細回憶了一下。
不禁想起來剛才那個夢裡,江璐思對他說過的話。
她說,叫他忘了她,重新開始。
她說,她已經不可能再陪伴他了。
她還說,要他替她好好照顧朵朵。
戰時耀越想越心痛。
為什麼會這樣?
就算她不肯要他了,為什麼連朵朵,她的親生女兒,她都不管不顧了?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江璐思。
如果她還活在這個世上,那她一定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了。
否則她一定不會狠心將他跟朵朵拒之門外。
戰時耀從沙灘上站起來。
發誓如果江璐思真的沒死,他剛才的夢境全是真的。
他一定要找到江璐思。
把她平安帶回他跟女兒身邊。
這是他欠她跟女兒的。
戰時耀正想往回走。
突然他眼尖地瞧見,附近不遠處有一長串的腳印。
這些腳印不是他的。
他蹲下身,伸手量了量。
應該是一個女人的腳印。
而且尺碼跟江璐思以前穿的鞋子相似。
他的心不禁咯噔一下。
整個人都熱血沸騰起來。
難道剛才真的不是他的夢境?
是江璐思真的來到他身邊了?
可如果她就在這個島上,又具體在哪裡呢?
如果她還活著,為什麼不跟他聯繫?
帶著疑問,戰時耀順著那串腳印,一直往前走。
他抱著一線希望,跟隨這些腳印,就能找到江璐思的人。
卻沒想到等他走出這片沙灘的時候,腳印就不見了。
他四下看了看。
根本不能確定這串腳印的主人朝那個方向走了。
線索又斷了。
但至少可以確定,他喝醉酒在沙灘上躺了一夜,確實有人來過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