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現在這個月份大畜生都在山上頭尋食兒呢,不會往下頭來。咱們也不往深山裡去,就擦著邊邊走。」丁小川這話說的很自信。
他能知道的信息里,熊瞎子領的那塊的地,是最近的,而且日照的條件相對好一點。
按日子算應該也熟的差不多了。
丁大山拿丁小川一點轍都沒有,兩個人只能往山上走著。
太陽越升越高,路卻越走越窄,走到最後沒了路。
倆人腳底下踩的全是爛木頭和樹葉兒,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脖子。
蚊子成群成群的往臉上撲。
丁小川一巴掌拍下去,手上全是血點子。
丁大山看著他一會左一巴掌,一會右一巴掌。
他笑呵呵的看著自己這個天真的四弟,還以為他是那個沒有進過山的孩子。
「這才哪到哪,你上山也不說個為啥,現在都到山上了,你就算是說為了上山拉泡屎,我也不能回去了,說吧。」
「哥,我得了個信兒,你先跟我保證,別跟別人說。」
「你還能得著啥信兒,我跟人家說你給的信兒,人家也得信啊。」丁大山對丁小川的認知很明確,不著調的弟弟。
對於丁小川的那些朋友,丁大山是一個都不帶相信的。
那些出馬的說出來的話,都比他那些朋友說的話可信度高。
「看不起人吧你就,這回保准讓你吃驚,五味子過陣子要漲價,大漲。」
丁大山停下來,一臉吃了屎的表情,轉頭看著他,「你早說是為了五味子,我喊咱媽給你一巴掌,更省事一點,我就說你問啥五味子的價,真是信了你的邪。」
丁小川看丁大山有點急眼,連忙說道,「幹啥呀,來都來了,別學咱媽,啥都信了我的邪,我這消息包真的。」
丁大山站在那裡,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給自己消氣,還是在做心理鬥爭,「算了,來都來了,你帶路吧。」
丁小川也不廢話,抬腿就走,兩邊橫七豎八的樹杈子,時不時地得用手扒拉開,丁小川貼心的提醒著丁大山。
「你悠著點,別管我了……」丁大山的話還沒說完,丁小川面前的灌木叢里飛蹦出來一團灰褐色的東西。
那玩意躥的飛快,丁小川還是看清楚了,那是一隻灰色的兔子。
手裡的砍刀順勢就奔著那隻兔子扔了過去。
「啪」一聲悶響,那兔子叫了一聲,在地上抽了兩下,不動了。
丁大山站在身後,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過了好半天他才走過去,從裡頭拎起那隻灰褐色的野兔。
兔子肥肥壯壯的,少說有四五斤,被刀背兒拍在腰上,已經斷了氣。
「你……」丁大山看看兔子,又看看丁小川,還是很難相信剛才發生的那一幕,「你的刀是這麼使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被它突然出來嚇著了。」丁小川說。
被嚇到是不可能的,上輩子幾年的小飛刀也不是白練的,遇見危險,本能的就把手裡的東西甩出去了。
準頭兒還不錯。
丁大山搖了搖頭,把兔子往丁小川面前一遞,「行了,山神爺夠給你面子,拿回去哄哄弟妹跟孩子,就這一趟不算你白跑。你這運氣也不算差,五味子別找了。」
「都到這了,為啥不找了?」
「那玩意死沉,五斤出不來一斤,這兩年掉價厲害,除非特別缺錢的,沒人家裡要這個。」丁大山認真的跟丁小川解釋,「下次不能這麼胡鬧了,一隻兔子比五味子划算多了。」
「馬上到了,再走兩步。」
丁大山遞給他一塊餅子,「我早就說了,趕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這山里要真那麼好發財,向陽村早都發達了。」
溝底下積著一哇一哇的水,樹長得都賊茂盛。抬頭看過去基本都看不到天空。
空氣里潮乎乎的,帶著一股子老林子特有的味兒。
丁小川深吸了一口氣,之前陰霾的心情現在一掃而光。眼前的這塊地兒一看就適合五味子生長。
他的第一桶金就要來了。
他興沖沖的往裡鑽,一根一根的扒拉著樹枝。
對面剛好是一道當陽的坡,日頭剛好能照到其中的一小塊兒。
那片坡上有一片五味子藤,紅的發紫,一嘟嚕一嘟嚕的,在一片綠中特別耀眼。
「熟透了!」丁小川的喉結動了動,前邊兒的那一片,那哪是五味子啊……
在他眼裡,那是沉甸甸的票子啊。
「三哥!你快看!」丁小川激動的嗓子說話都尖了,「這果子一看就油性大,肉厚,指定能賣上好價!」
丁小川迫不及待的趟過那片野草坑,路上被樹杈子劃了臉都顧不上,直接奔著那當陽坡就跑了過去。
近距離看到了這片果子。他更開心了,這一串串擠的胖嘟嘟的,顆顆都那麼飽滿。
丁小川一邊招呼丁大山,一邊雙手齊下,動作利索的不行。
丁大山本來還想過來提醒他不要擼下來,直接從那串的根部掐斷,一串一串的摘。
結果等他趕到之後發現丁小川已經摘了幾串放進了背簍里,壓根用不到他提醒。
聽著一串一串五味子被丟進背簍里的聲音,在丁小川的耳朵里,哪裡是摘野果呀,分明是點鈔機數鈔票的聲音。
「老天爺!這片藤得長了多少年沒被動過啊......」丁大山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傻眼了。
老實巴交的丁大山哪裡見過這麼多極品的五味子,平時村里人能在外圈裡,撿點乾癟的,都已經算不錯的了。
怪不得老四一直嚷嚷要來山上。
「老四,你這次的消息,靠譜。」丁大山給了他最高的評價。
「愣著幹啥呀,甩開膀子干啊!這一趟肯定裝不完,咱倆是明兒再來,還是今兒多弄兩趟?」丁小川問。
「多來倆趟吧,今兒背下山,明兒村里人一半都知道了,搶不到。」丁大山撓了撓頭,「先搞回家。」
「行!聽三哥的。」
倆人拼了命的瘋狂的掃蕩著。
起初丁大山還抱怨丁小川帶了背簍還帶好幾個麻袋幹嗎,現在他知道了。
沒多大會功夫,兩個人不止背簍裝滿了,還格外裝了兩麻袋!
賺麻了!
按照這趟的估算,曬乾了,抓住十月份的那兩天,能賣個三百來塊錢,他的二層小樓進度終於動了。
「老四,你這朋友是哪兒的?還有啥靠譜的信息沒有?」丁大山問。
「有啊!」
「別賣關子,快點說。」來自老實人的急脾氣催促。
「回去晾乾,別著急賣!等我信兒,別跟被人說,咱媽都不行。」丁小川說的無比鄭重。
「為啥?咱媽又不是外人。」
丁小川踮起腳,邊去扯頭頂的那串掛著的特大果,邊說,「咱媽非要你賣了,你扛不住壓力!哎喲我去,還挺結實。」
他把費勁扯下來的那串,扔進麻袋裡,「你要告訴她,這玩意會漲,她指不定哪天跟人吵架的時候,就說出去了。」
丁大山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回事,李秀蘭對他的壓制力太強了,他做不到像丁小川這樣,不聽李秀蘭的話。
「不然都放你家,我不要!」丁大山說。
「我不要,都給你。」丁大山說的很固執,「當哥的不差你這十幾塊錢。」
「我要說這點玩意不止十幾塊錢呢?」
丁小川拍了拍手,這塊摘的差不多了,剩下點得留著,也不能全摘了。
最主要的是,麻袋放不下了。
「二百來斤,曬開了,最多出40斤,每斤三四毛,說給你十幾塊都算多的了。」丁大山人悶,腦子算數還挺好。
「別動腦子了,剩下的全是力氣活,咱們得給它們背下山去啊。」丁小川一陣哀嚎。
「這有啥的,兩趟的事!」丁大山看慣了趕山人背東西,覺得這很正常,「就是下山晚了,天得黑透了。」
黑透了好啊,黑透了知道的人少。
這種事肯定得越低調越好。
這一路上,丁小川真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上山容易下山難。
越走兩條腿越重,膝蓋都跟著打顫。
熊瞎子嶺不比外圍的蘑菇林,天一黑,各種動物的叫聲都出來了。
「等老子有錢了,一定要修條山道!方便運貨。」丁小川大吼道。
「有點力氣,你多搬一點那麼大聲。」丁大山被丁小川嚇了一下,「修山道,那你真的是有錢閒的。」
「被嚇到了?」丁小川突然想起來,剛才有個事兒沒跟他說完。,「我還有個更嚇你的事兒,聽不聽?」
「啥嚇人的事兒?」丁大山悶聲問。
「如果我朋友內部消息說,十月份,只有兩天的時間,五味子的價格可以賣到七八塊一斤,你信不?」
「那你朋友得是神仙嘞。」對於這種言論,丁大山很少不屑。
倆人把所有的貨都挪出熊瞎子嶺的時候,天已經黑的透透的了。
丁大山看著累成狗的丁小川,讓他在這等著,看好東西,自己則是回家拉了平板車。
最後,丁小川也攤在了車上。
周新梅打開院門的時候看到就是丁大山推著車,車上幾個大麻袋,麻袋上頭還趴了人。
「這都幾點了?怎麼才回來......」周新梅話音未落,看到外面的場景,整個人軟在了地上。
「三哥,他......他咋了?這袋子......裝的又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