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結束後,他去了趟輔導員辦公室。
張建龍坐在辦公桌前,正在看文件。看到江鼎進來,他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江鼎坐下:「張老師,您要材料我已經發您郵箱了,醫院的知情同意書、倫理委員會批文、試藥項目的合法資質證明,還有我體檢正常的報告。不知院裡什麼意見。」
張建龍拿起材料翻了翻,點了點頭:「東西沒問題。我已經提交給院辦了。」
「院裡怎麼說?」
張建龍沉默了幾秒:「院裡原則上不支持學生參與任何形式的試藥項目,但考慮到你情況特殊,而且項目本身合法合規,院裡決定不下達處分。不過……」
他頓了頓:「獎學金評定和保研推薦,會受到一定影響。這是院務會的意見。」
江鼎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明白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張建龍嘆了口氣,「這件事背後有人推動,你應該也知道是誰。他爸是市裡的領導。我只能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有理就能贏的。」
「謝謝張老師,我記住了。」
江鼎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看著樓下的操場。幾個男生正在打籃球,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隱約傳來。
匿名舉報、獎學金停發、保研擱置。
這些事如果發生在以前,他可能會焦慮得睡不著覺。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心裡很平靜。
不是不在乎,而是有了底氣。
銀行卡里躺著八百多萬,父母的身體在一天天好轉,自己的修為在穩步提升。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比一張獎狀、一個保研名額重要得多。
他轉身下樓,往食堂走去。
中午吃飯時,他把這件事跟曾念紫說了。
曾念紫聽完,放下筷子,皺著眉頭:「陳世英乾的?」
「八九不離十。」
「他怎麼能這樣?」曾念紫的聲音帶著怒氣,「盡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麼男人?」
「隨他去吧。」江鼎夾了一塊排骨,「獎學金沒了就沒了,保研不保也無所謂。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麼打算?」
「畢業後開個診所,像我爸那樣。」
曾念紫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擔憂。
「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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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江鼎回到宿舍。舉報信的事室友們這兩天都聽說了。
王傳峰第一個跳起來:「操!我就知道是陳世英那孫子乾的!」
劉洋摘下耳機,轉過身來:「我聽到一些風聲。經管學院那邊有人傳,說陳世英放出話了,要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
趙磊從陽台走進來,手上還滴著水:「不止這些。我聽我女朋友說,陳世英還找了倪橫,兩個人合計著要整你。」
「倪橫?」江鼎皺了皺眉。
「就是經管學院那個大塊頭,追過曾念紫的那個。」王傳峰說,「他跟陳世英本來就不對付,但這次為了你,兩個人居然聯手了。」
「讓他們來吧。」江鼎說。
「神醫,你別不當回事。」劉洋說,「陳世英家裡有權有勢,倪橫家裡有錢,他們兩個聯手,你在學校里會很被動。」
「我知道。」江鼎說,「但現在還不是跟他們正面衝突的時候。」
王傳峰還想說什麼,被趙磊拉了一把:「行了,神醫自己有分寸。咱們還是商量一下周四出去玩的事吧。」
幾個人圍在一起,開始討論出行計劃。
趙磊拿出一張地圖,在上面畫了個圈:「這是我老家那邊的一片原始森林,叫皇甫山自然保護區。面積很大,開發程度很低,遊客很少。我小時候經常去裡面玩,對地形很熟。」
「安全嗎?」劉洋問。
「安全。裡面沒什麼猛獸,最多有些野豬和狐狸。只要不往深處走,不會有問題。」
「露營點選在哪?」王傳峰問。
「山腳下有一條溪流,旁邊有一片開闊的草地,非常適合露營。」趙磊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而且那裡手機有信號,萬一有事可以求救。」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行程安排:周四早上七點出發,開車三個小時到滁州,先在鎮上採購食材和物資,然後進山紮營。周五白天在山裡徒步探險,下午返程。
「行,就這麼定了。」王傳峰一拍桌子。
周三下午沒課。
江鼎回到家時,診所里已經有幾個病人在等著了。
父親坐在診桌前,正在給一個中年男人把脈。看到兒子進來,他招了招手:「阿鼎,你來幫我搭把手。」
江鼎洗了手,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第一個病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腰痛了好幾個月,去醫院拍了片子,說是腰椎間盤突出。
江鼎讓大叔趴在治療床上,雙手按在他的腰部,一邊推拿,一邊暗中催動鴻蒙鼎。
一股黑色的病氣從大叔的腰部滲出,順著他的指尖流入經脈,被鴻蒙鼎吞噬轉化。
大叔舒服得哼哼起來:「哎喲,江大夫,你兒子這手法可真不錯!比按摩店的師傅還專業!」
江大偉笑了笑:「他從小跟著我學,基本功紮實。」
江鼎推拿了大約十來分鐘,大叔從床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腰,驚喜地說:「怪了!一點都不疼了!」
「回去注意保暖,不要提重物。」江鼎說,「下周再來複查一次。」
第二個病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膝關節骨質增生,走路一瘸一拐的。
江鼎讓她坐下,雙手握住她的膝蓋,輕輕揉按。靈氣順著指尖滲入關節腔,將附著在軟骨表面的黑色病氣一點點剝離、吸收。
老太太閉著眼睛,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來。
「小江大夫,你這手真暖和。」她說,「一按上去,我這膝蓋就不疼了。」
「您這是寒氣入骨,以後注意保暖,少碰冷水。」
一個下午下來,江鼎接診了七個病人。有的是頸椎病,有的是腰椎間盤突出,有的是風濕性關節炎,有的是慢性胃炎。
每接診一個病人,他就吸收一部分病氣。雖然每個病人身上的病氣都不多,但積少成多,一個下午下來,鴻蒙鼎中的靈氣總量又增加了一截。
晚上七點,送走最後一個病人,江大偉癱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真是輕鬆。」他說,「以前看一天門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今天居然一點都不覺得累。」
「說明你身體恢復得好。」江鼎說,「對了,爸,你跟媽要不要趁假期去複查一下?」
「我也是這麼想的。」江大偉點點頭,「等你們出去玩回來,我跟你媽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拍個片子看看。」
「好,到時候我陪你們去。」
江鼎上樓,幫母親收拾了廚房,然後回到閣樓。
他盤膝坐下,把意識沉入識海。
鴻蒙鼎中的靈氣又多了不少,但距離突破鍊氣三層,依然有一段距離。
他想了想,決定不再強求。突破這種事,講究水到渠成,急不得。
他整理了一下明天出門要帶的東西。帳篷睡袋由趙磊負責,他只需要帶一些個人物品:換洗衣物、洗漱用品、防曬霜、驅蚊水、手電筒、充電寶、登山鞋、衝鋒衣、登山杖。還選了兩支自小時就喜歡的樂器:一支簫、一支曲笛。
……
周四一大早,他走到學校東門時,兩輛白色的五座豐田商務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王傳峰站在前車的車旁,正在往車裡塞行李。看到江鼎過來,他招了招手:「神醫,快來幫忙!東西太多了!」
江鼎走過去,把背包放進後備箱。
後車車裡已經坐了幾個人,劉洋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在玩手機。趙磊坐在駕駛座上,正在調整後視鏡。
「你女朋友呢?」王傳峰問。
「她說七點在校門口等。」
話音剛落,曾念紫就從校門裡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白色衝鋒衣,背著一個小巧的登山包,頭髮紮成馬尾辮,看起來清爽利落。
「我沒遲到吧?」她走到車旁,笑著問。
「沒有,剛好。」江鼎接過她的背包,放進後備箱,「上車吧。」
曾念紫上了車,坐在後排。江鼎在她旁邊坐下。
王傳峰的女朋友最後才到,她叫陳雨,是藝術學院學油畫的。王傳峰讓她坐在副駕駛位。
過了一會兒,趙磊的女朋友林曉也到了。她帶了兩個室友,一個叫周婷,一個叫孫悅,都是外語學院的女生。據說孫悅與劉洋剛剛有點頭緒。他們五人在後車。
人員到齊,兩輛車出發了。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田野、村莊、小山丘,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寧靜。
「神醫,你跟念紫什麼時候在一起的?」王傳峰從前排轉過頭來,一臉八卦。
「上周。」
「可以啊你!悶聲幹大事!」
曾念紫的臉微微泛紅,沒有否認。
江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曾念紫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他低頭看了看她安靜的睡臉,嘴角微微上揚。
三個小時後,兩輛車駛入滁州市區。
趙磊指揮著車隊,在一家大型超市門口停下。
「下車,採購物資!」
九個人湧進超市,推了三輛購物車。礦泉水、飲料、方便麵、火腿腸、麵包、餅乾、零食、水果、燒烤食材、木炭、調料……滿滿當當。
從超市出來,車隊繼續前進。穿過市區,駛上一條蜿蜒的山路。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空氣也越來越清新。
大約又開了一個小時,車子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停了下來。
「到了!」趙磊熄火,拉開車門,「這就是咱們的營地!」
江鼎跳下車,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草地,面積大約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現場已經扎了數十頂各種各樣的帳篷,人倒是不太多。旁邊還有一個小賣部,充電樁、公共廁所都有。還有兩輛房車停駐在小賣部旁邊。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草地旁邊流過,水聲潺潺。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鬱鬱蔥蔥,雲霧繚繞。
空氣清新得像是被過濾過一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這地方真不錯!」王傳峰深吸了一口氣,「比那些熱門景區強多了!」
幾個人開始動手搭帳篷。趙磊顯然是老手,三兩下就把一頂雙人帳篷支了起來。其他人有樣學樣,花了半個小時,五頂帳篷在草地上圍成一個半圓。
男生兩頂,女生三頂。江鼎和王傳峰住一頂,劉洋和趙磊住一頂。
搭好帳篷,幾個人開始準備午飯。趙磊在溪邊挖了個坑,架上燒烤架,點燃木炭。林曉和周婷在清洗食材,曾念紫和陳雨在切蔬菜。
江鼎走到溪邊,蹲下身,把手伸進水裡。
溪水清涼,帶著山間的寒意。
他閉上眼睛,催動識海中的鴻蒙鼎。
一股若有若無的靈氣,從溪水中滲出,順著他的指尖流入經脈。
雖然量很少,但確實存在。
這座山的靈氣濃度,比城市裡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