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小聲問王傳峰:「你覺得呢?」
王傳峰大手一揮:「聽阿姨的!女生住房車,我們男生住帳篷,完美!」
事情就這麼定了。
女生們搬進了房車。
王傳峰從帳篷中挪了出來,寧小宇迅速鑽進了睡袋,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哥哥,你快點進來。」
「來了。」
江鼎鑽進帳篷,拉好拉鏈,在寧小宇旁邊躺下。
寧小宇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哥哥,你明天還在這裡嗎?」
「在,我們明天還要玩一天。」
「那我明天還能找你玩嗎?」
「可以啊。」
寧小宇開心地笑了,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已經睡著了。
江鼎沒有睡。
他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識海。
可見地乳作為天材地寶,多麼難得。
那些靈氣在鼎中翻滾、凝聚,已經形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青色漩渦。地乳的靈氣經過鴻蒙鼎的再加工,與江鼎的親和度為百分之百。
鍊氣三層已經穩固,但他能感覺到,突破鍊氣四層的契機就在眼前。
地乳的能量只消化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還儲存在鼎中,突破鍊氣四層綽綽有餘。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鴻蒙煉體訣。
靈氣從鼎中湧出,順著經脈流向丹田氣海,然後流向全身。
這一次,他要衝擊的是鍊氣四層——洗髓伐脈。
洗髓伐脈,顧名思義,就是要洗滌骨髓、淨化經脈。這是鍊氣期最重要的一次蛻變,關係到未來修行的根基。
靈氣在經脈中奔涌,像一把把細密的刷子,刮過經脈的內壁。每一次刮過,都有一些灰黑色的雜質被剝離出來,順著毛孔排出體外。
疼痛隨之而來。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深入骨髓的酸癢。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骨頭裡爬,又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骨髓里穿刺。
江鼎咬緊牙關,任由靈氣在體內沖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酸癢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江鼎睜開眼睛,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是卸下了一層沉重的鎧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每一條經脈的走向,每一塊骨骼的形狀,每一寸肌肉的紋理。
鍊氣四層,成了。
鴻蒙鼎空間達到了兩米,而且下丹田的氣海穴位置,儲存的靈氣已經形成一個小小的氣旋,密度較以前有一個明顯提升。眉心泥丸宮識海內的鴻蒙鼎內的靈氣還剩餘五分之一。
他看了看手錶,凌晨一點四十分。
突破過程用了一個多小時,比預想的順利得多。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尷尬的問題——他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黑色污垢,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那是洗髓伐脈排出的雜質。
江鼎輕手輕腳地拉開帳篷拉鏈,鑽了出去。
營地里一片寂靜,只有蟲鳴聲和遠處溪流的水聲。所有人的帳篷也沒有動靜。
他快步走到溪邊,脫掉衣服,跳進水裡。
溪水冰涼,沖刷著身上的污垢。他用手搓了好一會兒,才把那些雜質洗乾淨。
上岸後,他穿上乾淨的衣服,把髒衣服泡在水裡搓了搓,擰乾,搭在帳篷旁邊的繩子上。
回到帳篷時,寧小宇還在熟睡,對他的離開毫無察覺。
江鼎鑽進睡袋,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五點,江鼎是被王傳峰的叫聲吵醒的。
「臥槽!這什麼味兒!」
江鼎拉開帳篷拉鏈,探出頭去。王傳峰正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神醫,這裡是不是有死老鼠?」
「沒有啊。」
「那怎麼這麼臭?」王傳峰使勁嗅了嗅,「不對,不是帳篷里的味兒,是草地上的。」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草聞了聞,立刻扔開:「嘔——這草怎麼一股膄臭味?」
劉洋從帳篷里爬出來:「可能是昨天有人在這裡隨地大小便了。」
「誰這麼缺德!」王傳峰罵罵咧咧,「不行,今天必須換個地方紮營,這味兒受不了。」
趙磊也從帳篷里鑽出來:「怎麼了?」
「這草地有股怪味,臭死了。」王傳峰說,「咱們把帳篷挪到上風口去。」
江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總不能說,那味道是自己洗髓伐脈排出的雜質滲進草地里造成的。
經這麼一鬧,所有人都起了,包括小宇。
幾個男生七手八腳地拆帳篷,把營地挪到了小溪上游的一片空地上。
女生們從房車裡出來了,陳雨伸了個懶腰:「房車睡得真舒服,肯定比你們的帳篷強多了。」
曾念紫走到江鼎身邊:「你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江鼎說,「小宇很乖,一覺睡到天亮。」
寧小宇被迫起個大早,顯然還有點迷糊,揉著眼睛:「哥哥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
寧家和騎著房車後面掛著的摩托車,不知從哪裡買回來一大堆早點:撒湯、油茶、老母雞湯餛飩、芝麻炭火燒餅、千張卷油條、牛肉煎包、牛肉鍋貼、油條、麻團、糯米糰等等,都是當地的小吃。
所有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飯。
寧城老爺子喝了一碗撒湯,放下碗,看著江鼎:「小江,聽小宇說,你是神醫?」
江鼎愣了一下:「小宇瞎說的,我只是個學生。」
「小宇可不瞎說。」寧城笑道。
王傳峰在旁邊插嘴:「老爺子,我們叫他神醫可不是白叫的。他給我們宿舍每個人都看過病,一說一個準。」
寧城老爺子來了興趣:「那你能不能給我也看看?」
江鼎放下筷子:「老爺子,您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寧城伸出手,「來,給我把把脈。」
江鼎看了寧維東一眼,後者笑著點了點頭。
他伸手搭上老爺子的脈。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鴻蒙鼎虛影猛地一震。
一股濃烈的黑灰色病氣,從老爺子的經脈中湧出,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鼎中。那病氣的濃度,比父親江大偉體內的還要濃郁數倍。
江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知。病氣主要集中在肺部,像一團濃稠的墨汁,纏繞在肺葉周圍。肺部的組織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纖維化,功能嚴重受損。
更糟糕的是,這些病氣正在向心臟蔓延。
他鬆開手,沉默了幾秒。
寧城老爺子笑了笑:「怎麼樣?大膽地說。」
江鼎抬起頭:「老爺子,您這病,西醫治不好。」
「肺纖維化,晚期。」寧城的語氣很平靜,「協和醫院的專家說,最多還有三個月。我也是武者出身,這幾年靠著這些年積累的內力,勉強控制著自己的狀態,外人看不出來。」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宋敏捂住嘴,眼眶紅了。寧維東低下頭,雙手攥緊了膝蓋。
寧小宇還不懂事,捧著粥碗喝得正香。
「爸,您怎麼不早說?」寧維東的聲音有些顫抖。
「說了有什麼用?」寧城擺了擺手,「讓你們跟著擔心?該吃吃,該喝喝,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夠本了。」
江鼎開口了:「老爺子,您這病,或許還有希望。」
所有人都看向他。
寧維東猛地抬起頭:「小江,你說什麼?」
「我說,或許還有希望。」江鼎重複了一遍,「我父親也是癌症晚期,肝癌,癌證之王。但現在,他的病情已經開始好轉了。」
寧城老爺子眯起眼睛:「你用什麼方法治的?」
「中醫。」江鼎說,「但不是普通的中醫。」
王傳峰在旁邊急了:「神醫,你別亂說啊。你爸的病你不是說還在治嗎?怎麼能保證有效果?」
「我確實還在治。」江鼎說,「但我父親的情況,確實在好轉。從化療後臥床不起,到現在能坐診看病,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寧城老爺子沉默了片刻:「你父親得的也是絕症?」
「肝癌晚期,伴腹腔轉移。」江鼎說,「西醫宣判死刑,但我們沒有放棄。」
「那你用什麼方法治的?」
「這個我說不好。」江鼎搖了搖頭,「但我可以告訴您,如果您願意試,我可以幫您調理。」
寧維東看向父親:「爸,要不……」
「那就麻煩小江了。」寧城老爺子笑了,「反正老頭子也只有三個月好活了。」
江鼎點了點頭:「老爺子,您信得過我,定個時間吧。「
「後天上午吧,耽誤同學們一些時間,請大家到珠城玩玩。」
江鼎與王傳峰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同意。
「好,一言為定。」
早飯結束後,寧家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寧維東把江鼎拉到一邊,遞給他一張名片:「小江,這是我的電話。後天你到了珠城,打這個電話,我派人去接你。」
江鼎接過名片:「好的,寧叔叔。」
寧家的房車緩緩駛出營地。寧小宇趴在車窗上,沖江鼎使勁揮手。
江鼎也揮了揮手,直到房車消失在道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