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金陵大學東門外的小巷裡,燈火通明。
這條小巷是學生們最喜歡來的地方,兩邊開滿了各種小店,有麻辣燙、烤串、奶茶、煎餅果子,還有幾家環境不錯的小餐館。
江鼎在一家名為「王家川菜館」的私房菜館門口停下。
這家店是他和曾念紫第一次約會並確定關係的地方,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個包廂。
他剛下車,就看到曾念紫從巷口走來。
兩人並肩走進店裡。
房間是曾念紫訂的,還是當初的二樓「竹軒」。
服務員把他們領到屋內,遞上菜單。
「今天有新鮮的鱸魚,要不要來一條?」
「好,來一條清蒸的。」江鼎說,「再要一個砂鍋魚頭,一個紅燒獅子頭,一個蒜蓉空心菜。」
「夠了夠了。」曾念紫趕緊制止,「兩個人吃不了那麼多。」
「那就先這些。」江鼎把菜單還給老闆娘。
老闆娘笑著走了。
曾念紫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江鼎倒了一杯:「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還行。」
「什麼叫還行?」
「就是挺好的意思。」
曾念紫白了他一眼:「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繞?」
「能。」江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今天回家怎麼樣?」
「挺好的。」曾念紫說,「我媽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吃了兩碗飯。」
「那你晚上還吃得下嗎?」
「吃得下,我消化快。」
兩人聊著家常,打著俏皮,氣氛輕鬆愉快。
菜很快就上來了。清蒸鱸魚鮮嫩可口,砂鍋魚頭湯汁濃郁,紅燒獅子頭肥而不膩,蒜蓉空心菜清爽解膩。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就吃了一個多小時。
江鼎付了錢,兩人走出餐館。
夜幕降臨,小巷裡的燈籠亮起來了,橘黃色的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顯得格外溫馨。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走進學校快到宿舍時,一個路燈下,江鼎停下腳步。
「念紫,我有東西要送你。」
「什麼東西?」曾念紫好奇地看著他。
江鼎從口袋裡掏出那對耳環,遞到她面前。
耳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內部的飄花像是流動的雲彩,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曾念紫愣住了。
「這是......翡翠?」
「嗯,冰種飄花。」江鼎說,「你看看喜歡嗎?」
曾念紫接過耳環,仔細端詳。
她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從小耳濡目染,對玉石珠寶有一定的鑑賞力。她一看就知道,這對耳環的料子非常好,做工也非常精細,絕對不是普通貨色。
「江鼎,這對耳環很貴吧?」
「不貴。」江鼎說,「你喜歡就好。」
「可是......」
「別可是了。」江鼎打斷她,「我給你戴上試試。」
曾念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江鼎拿起一隻耳環,小心翼翼地給她戴上。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耳垂,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好看嗎?」曾念紫問。
「好看。」
「真的?」
「真的。」
曾念紫笑了,笑得很燦爛。
「謝謝你,阿鼎。」
「不客氣。」
兩人繼續往前走。
曾念紫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環,心裡暖暖的。她不知道這對耳環值多少錢,但她知道,這是江鼎的一片心意。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時,已經快八點了。
「那我上去了。」曾念紫說。
「好。」
「明天見。」
「明天見。」
曾念紫轉身,朝宿舍樓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揮了揮手,消失在樓道里。
江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鍊氣七層的聽力,讓他能聽到很遠的聲音。他聽到二樓的一個房間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是魏明珍的聲音。
「陳少,是的,念紫特別喜歡歷史方面的專題展覽……我看到她剛剛回來,我馬上跟她說,讓她跟我們一起去……」
江鼎停下腳步。
他走到宿舍樓旁邊的樹蔭下,假裝在看手機,實際上在凝神傾聽。
「那行,我們馬上出發……。」魏明珍的聲音繼續傳來。
「好,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江鼎收起手機,眉頭微微皺起。
陳世英又想幹什麼?
他想了想,決定留下來看看。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魏明珍和另外兩個女生從宿舍樓里走出來。三個人打扮得很漂亮,顯然是要出去玩。
她們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走了。
江鼎攔了一輛計程車,跟了上去。
「師傅,跟著前面那輛車。」
「好嘞。」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最終在一家私人會所門口停下。
魏明珍和兩個女生下車,在會所門口站定。魏明珍打了個電話,一個勁地點頭。然後與另兩位女生站在門口隨意聊著什麼,象是等著什麼人。
江鼎讓司機在路邊停車,相隔了約五十米,讓師傅稍等等。他拿出手機,查閱什麼東西的樣子。
大約過了兩分鐘,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從對向緩緩駛來,在會所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陳世英從車裡下來,明顯看到了魏明珍三個人,但沒有進會所的樣子。
他靠著車門,招了招手,魏明珍跑了過來。
魏明珍來到陳世英面前,彎著腰,說著什麼。
陳世英靠在車門上,臉色非常難看。
「師傅,向前走吧,前面右拐,到長寧區老街。」江鼎跟計程車司機說了一句
這條路很窄,只有兩個車道。陳世英的賓利停在路邊。江鼎的車前面有兩個私家車,晚上路上人很多,車速都很慢。
計程車緩緩駛過賓利車旁邊。
江鼎坐在計程車後排,閉著眼,但神識已經牢牢鎖住了如他相隔不到三米的陳世英。
他一動不動,象在假寐。
識海中的鴻蒙鼎輕輕一震,一股無形的力量凝聚成一根針,透過計程車的車窗,穿過空氣,穿過陳世英的頭骨,直刺他的腦幹。
神識刺。
無聲無息。
沒有任何痕跡。
陳世英正在抽菸,突然感覺腦袋一懵。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的身體開始搖晃,手中的香菸掉落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然後,他慢慢栽倒。
先是膝蓋著地,然後是上身,最後是頭部。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額頭磕在路沿上,鮮血流了出來。
魏明珍驚恐地睜大眼睛,「啊」的大叫一聲,旋即捂著嘴。
「陳少!」司機從駕駛座上衝下來,跑到陳世英身邊,大聲呼喊,「陳少!你怎麼了!」
但陳世英已經沒有反應了。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已經渙散。
計程車繼續往前開,匯入車流中。
江鼎坐在後排,閉著眼睛,臉色有些蒼白。
這次的神識刺的消耗很大,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相當於一次性消耗了兩次神識刺,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鴻蒙訣,恢復消耗的神魂之力。
計程車左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