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金陵大學的校園裡炸開了鍋。
消息是從老師學生們各個微信群里爆炸出來的——陳世英死了。
副市長之子,金陵大學學生會幹部、十大校草之一,陳世英,死了!
江鼎走進教室時,王傳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你聽說了嗎?陳世英昨天晚上死在明央會所門口了。」
「聽說了。」江鼎放下書包,語氣平淡。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王傳峰瞪大眼睛,「那可是陳世英!副市長的兒子!」
「人總會死的。」
王傳峰愣了愣,還想說什麼,上課鈴響了。
沈明遠夾著教案走進教室,臉色有些凝重。他把文件夾往講台上一放,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今天上課之前,先說一件事。昨晚我們學校有一位同學意外去世,具體情況警方正在調查。希望大家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消息,也不要恐慌。」
教室里一片寂靜。
江鼎翻開課本,目光落在書頁上,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想起昨晚那道神識刺穿透陳世英頭骨的瞬間,想起那個年輕人栽倒在地的畫面。奇怪的是,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就像踩死了一隻螞蟻。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陌生。
中午,食堂里到處都在議論陳世英的死。
「聽說是突發疾病死的。」
「不可能吧?他才二十五歲,身體那麼好。」
「我聽會所的人說,他當時正在抽菸,突然就倒了。」
「法醫已經鑑定過了,說是腦幹出血。」
江鼎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曾念紫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聽說了嗎?」曾念紫壓低聲音。
「嗯。」
「我室友魏明珍昨晚也在場,嚇得今天請假回家了。」
江鼎夾起一塊紅燒肉,嚼了嚼咽下去:「她沒事就好。」
「你說,陳世英怎麼就突然死了呢?」
「人有旦夕禍福。」江鼎抬頭看她,「別想太多,吃飯吧。」
曾念紫點點頭,低頭吃麵。她耳朵上那對冰種飄花耳環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接下來的兩天,警方在學校里進進出出。
監控錄像被調走了,陳世英的社會關係被梳理了一遍,當天晚上和他有過接觸的人都被叫去問了話。魏明珍和另外兩個女生被問了好幾次,每次都哭著出來。
第三天下午,學校的通報出來了:陳世英同學因突發腦幹出血,經搶救無效去世。
案子結了。
江鼎站在宿舍陽台上,看著操場上打球的同學們,心裡很平靜。
他發現自己對殺人這件事,沒有任何負罪感。
也許是因為陳世英該死,也許是因為修行者的心態已經和普通人不同了。當他掌握了超越凡人的力量,看待凡人的生死,就像人類看待螻蟻一樣。
這種想法有些可怕,但很真實。
他想起好多網文小說中的一句話: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心不狠,站不穩。
接下來的兩天晚上,江鼎把自己關在閣樓里,反覆琢磨神識刺的運用。
他發現神識刺威力驚人,但他需要一個更隱蔽、更穩妥的方式。
這是他決定對倪橫實施報復時,心裡的計劃。
經過幾天的反覆推演和試驗,他終於找到了一種新的施展方法。將神識刺射入目標體內後,不立即引爆,而是讓它潛伏在目標的身體組織中,等待一段時間後再突然爆發。
他試了三次,第一次延遲了五秒,第二次延遲了三十秒,第三次延遲了三分鐘。
熟能生巧,將延遲時間延長到了十分鐘時,他停止了練習。
足夠了。
十一月中旬,金陵大學的秋季運動會開始了。
操場邊插滿了彩旗,廣播裡放著激昂的進行曲。各班的學生搬著小板凳坐在指定區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機,有的在為本班運動員加油。
江鼎站在班級隊伍里,看著手裡的報名表,有些無奈。
五千米長跑,他前三年拿了兩次冠軍一次亞軍。籃球比賽,他一直是班隊的主力替補。今年他原本想找個理由推掉,但輔導員張建龍親自找他談話:「江鼎,你去年五千米可是亞軍,今年要是棄權,別人還以為你怕了呢。我們中醫學院就是袖珍學院,你不拿個冠軍,我們可能顆粒無收。」
「……。」
「給你報上了。籃球比賽你也參加,咱們班缺人手。」
江鼎沒法再推脫,只好報了名。
但他打定主意,絕不暴露實力。
五千米長跑小組賽在運動會第二天上午舉行。
江鼎換上運動服,站在起跑線上。身邊站著十幾個參賽選手,有的是體育特長生,有的是業餘愛好者。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當然,他們當中也有武者,大多是明勁中期,有一定爆發力,對比賽結果影響不算大。
發令槍響。
江鼎不緊不慢地跑著,保持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他不打算衝刺,也不打算墊底,跑個七八名就差不多了。
第一圈,他排在第九位。
第二圈,他追到了第八位。
第三圈,他掉到了第十位。
跑道兩邊的同學們開始吶喊助威,有人喊他的名字。江鼎充耳不聞,保持著勻速,呼吸平穩,步伐穩健。
最後一圈,他開始稍微加速,超過了幾個人,最終以第六名的成績衝過終點線。
王傳峰衝過來遞上礦泉水:「你今天狀態不太好啊,才跑第六。」
「昨晚沒睡好。」江鼎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曾念紫從人群中擠過來,遞上毛巾:「擦擦汗。」
「謝謝。」
「你跑得挺穩的,不像有些人一開始沖太快,後面就沒勁了。」
「保存體力嘛。」
兩人相視一笑。
籃球比賽安排在第二天和第三天。
江鼎所在的班級抽到了一個中等水平的分組。第一輪遇到了一個弱隊,贏了。第二輪遇到了去年的八強隊伍,輸了。最終排名和去年差不多,全校第二十名左右。
王傳峰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要是你再多進幾個球,說不定能進前十五。」
「我盡力了。」江鼎說,「人家是體育特長生,我比不了。」
「也是。」王傳峰撓撓頭,「反正重在參與嘛。」
江鼎笑了笑,沒有說話。
五千米決賽是在第三天,為了回報張建龍的期盼,他以比第二名快了零點三秒的優勢,憑身位優勢,拿了冠軍。
對他來說,這些比賽只是他在凡塵中的一個紀念。等畢業了,修行的日子會越來越長,這些普通人的生活經歷,會成為他記憶里平常的一部分。
運動會的最後一項是籃球冠亞軍決賽。
對陣雙方是經管學院和土木工程學院。經管學院的隊伍里,倪橫是主力控衛。
江鼎和曾念紫坐在場地邊上,位置在第二排。周圍都是歡呼雀躍的同學,氣氛熱烈。
比賽打得非常激烈。倪橫的技術確實不錯,運球嫻熟,傳球精準,三分球命中率也很高。上半場結束時,經管學院領先八分。
中場休息時,曾念紫買了兩個冰淇淋回來,遞給江鼎一個:「你覺得誰能贏?」
「經管學院吧。」江鼎接過冰淇淋,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
「我也覺得。倪橫今天狀態很好。」
江鼎點點頭,沒有說話。
下半場比賽繼續。倪橫越打越順手,連續命中三個三分球,把分差拉大到了十五分。土木工程學院的教練叫了暫停,但效果不大。
第四節還剩最後三分鐘時,比分已經拉開到二十分,勝負已無懸念。
江鼎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閉上眼睛,神識凝聚成一根極細的針,繞過人群,鑽進倪橫的胸膛,在他的心房壁上輕輕一絞。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
倪橫正在運球,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刺痛。他皺了皺眉,以為是運動太劇烈導致的,沒有在意。他繼續運球,突破,上籃。
球進了。
但他落地時,身體突然一晃,單膝跪在地上。
裁判吹哨,跑過來詢問情況。倪橫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慢慢站了起來。
江鼎睜開眼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對曾念紫說:「我爸剛才發消息,說診所來了個急診病人,讓我回去幫忙。」
「現在嗎?」
「嗯,挺急的。」江鼎站起身,「我先走了。」
「我陪你一起。」曾念紫也跟著站起來,「反正比賽也快結束了。」
「好。」
兩人從看台的側面通道走出去,穿過操場,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什麼病人啊,這麼急?」曾念紫問。
「沒說清楚,我爸一個人忙不過來。」
「那你快點回去吧。」
「嗯。」
兩人走出校門,江鼎攔了一輛計程車。曾念紫站在路邊,沖他揮了揮手:「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計程車啟動,駛入車流中。
江鼎坐在後排,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距離他射出那道神識刺,已經過去了八分鐘。
還有兩分鐘。
車子拐過一個彎,江鼎閉上眼睛,默默數著時間。
一分鐘。
三十秒。
十秒。
五秒。
一秒。
操場上,倪橫正在運球突破。他突然停下腳步,手中的籃球掉落在地,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隊友們圍上來,大聲喊他的名字。教練衝進場內,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臉色大變:「快叫救護車!」
救護車來得很快,但已經晚了。
倪橫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心臟部分肌肉壞死,導致心臟驟停。
消息傳回學校時,所有人都震驚了。
短短半個月,學校里死了兩個風雲人物。一個是副市長的兒子陳世英,一個是經管學院的明星球員、富二代倪橫。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謠言滿天飛。
有人說學校風水不好,有人說這是詛咒,還有人說是有人蓄意謀殺。
但這些說法都沒有證據。
警方再次介入調查,但結果和陳世英的死一樣:沒有任何外傷,沒有任何中毒跡象,法醫鑑定為突發性疾病。
案子又結了。
江鼎坐在閣樓的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手裡握著一塊翡翠,翡翠中儲存著五道神識刺。與最先那塊玉石不同的是,這塊體積明顯小了很多。這是他這幾天反覆練習的結果。
這種技巧在修真界被稱為「神識玉符」,是築基期以上神識強大的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
他試過幾次,效果很好。玉符感應到被動攻擊時,裡面的神識刺就會自動反擊目標。距離越近,威力越大,一丈之內,可以輕鬆殺死一個化勁宗師。
他將線繩穿過玉符上的小孔,形成一個吊墜,收進鴻蒙鼎的儲物空間中,準備第二天交給母親配戴。給父親準備是那塊是一枚玉觀音,已經在儲物空間中靜靜地躺著。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
陳世英和倪橫的死,在學校里掀起了一陣波瀾,但很快就平息了。學生們忙著一門一門的考試,忙著找工作,忙著談戀愛,沒人再有閒心去關注兩個死人。
江鼎每天的生活很規律:上午上課,下午先去圖書館陪曾念紫,然後回家幫父親坐診。
他的修為穩固在鍊氣七層,鴻蒙鼎中的靈氣儲備充足,丹田氣海中的靈氣團已經完全液化了四分之一,形成了一汪銀色的靈液。
但衝擊鍊氣八層還遠遠不夠。
但他不急。
修行之路,欲速則不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