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的一個上午,江鼎正在教室里上課,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江鼎同學,請於今天下午兩點到校長辦公室一趟。有幾位同志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江鼎看完簡訊,刪掉了。
下午兩點,他準時出現在校長辦公室門口。
推門進去,辦公室里坐著五個人。
校長趙明德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凝重。他對面坐著兩個穿警服的警察,一男一女,表情嚴肅。旁邊還站著兩個中年人,身穿黑色夾克,氣息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江鼎的目光掃過那兩個人,認出了他們。
正是當初在紫金山頂上圍攻他的四個化勁宗師中的兩個。
「江鼎同學來了,請坐。」趙明德指了指沙發。
江鼎在沙發上坐下,神色平靜:「趙校長,找我什麼事?」
「是這樣的。」趙明德清了清嗓子,「這兩位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張隊長和李警官,這兩位是省廳的同志。他們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江鼎點點頭:「請問。」
張隊長打開筆記本,例行公事地問道:「江鼎同學,請問十一月五日晚上七點到九點之間,你在哪裡?」
「十一月五日?」江鼎想了想,「那天是周日,我晚上和女朋友在王家川菜館吃飯,八點左右送她回宿舍,然後打車回家了。」
「有人能證明嗎?」
「我女朋友曾念紫可以證明。還有計程車司機。」
張隊長問:「你回家的路線是怎麼走的?」
「從學校東門出來,沿著學府路向南,到中山路右轉,然後一直走到長寧區老街口下車。」
「中途有沒有停車?」
「停過一次。」江鼎說,「在雲天國際大酒店附近那條路上,我查了一下手機,看第二天的課程安排。查完之後就繼續走了。」
「你為什麼要停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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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路比較窄,車開得慢。我順便看了一下手機,為第二天上課做些準備。」
張隊長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這時,旁邊那個穿黑色夾克的中年人開口了:「江鼎同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十一月四日,也就是周六那天,你在哪裡?做了什麼?」
江鼎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和調查陳世英同學的死亡有關係嗎?」
「有關係。」那人說,「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行蹤。」
「周六那天,我去紫金山爬山了。」江鼎說,「然後在山上遇到了一點意外,摔了一跤,受了點傷,就回來了。」
「受傷?」那人盯著他,「什麼傷?」
「皮外傷。」江鼎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你看,現在已經好了。」
那人看了看他的手臂,皮膚光滑,沒有任何傷痕。他皺了皺眉:「你確定只是皮外傷?」
「確定。」江鼎放下袖子,「怎麼,你們懷疑我和陳世英的死有關?」
「不是懷疑。」那人說,「只是例行調查。」
「那我可以走了嗎?」
「等一下。」那人站起身,走到江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周六那天在山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人?」
「沒有。」
「那你怎麼解釋,你周六那天在山上受了重傷,周日晚上卻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學校?」
江鼎抬起頭,直視那人的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受了重傷?」
那人一愣,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猜的。」他補救道,「你說摔了一跤,我想應該傷得不輕。」
「還好。」江鼎說,「我年輕,恢復得快。」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張隊長適時開口:「好了,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江鼎同學,謝謝你配合調查。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繫你。」
「好的。」江鼎站起身,沖趙明德點了點頭,「趙校長,那我先走了。」
走出辦公室,江鼎的腳步沒有停頓。
他知道,那兩個人已經開始懷疑他了。但他們沒有證據,也不可能找到證據。
神識刺殺人,沒有任何物理痕跡,連法醫都查不出來。除非這個世界上有另一個修行者,否則永遠沒人知道陳世英和倪橫是怎麼死的。
至於那兩個人為什麼懷疑他,原因很簡單:他們在紫金山頂上親眼看到他受了重傷,手筋腳筋都被割斷了,卻在短短一天之內恢復如初。這種恢復速度,已經超出了醫學常識。
他們懷疑他背後有高人相助,甚至懷疑那個高人就是兇手。
但他們猜錯了。
兇手就是他本人。
江鼎走出行政樓,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氣,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下午三點,曾念紫接到江鼎的電話,從圖書館出來,看到江鼎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等她。
「等很久了吧?」
「剛到。」江鼎說,「走吧,散步去?」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裡。金色的陽光灑在梧桐葉上,泛著溫暖的光。
「你剛才去哪了?」曾念紫問。
「被叫去校長辦公室了。」
「什麼事?」
「警察找我了解情況,關於陳世英的死。」
曾念紫停下腳步,臉色有些發白:「他們懷疑你?」
「例行調查而已。」江鼎安慰道,「他們問了我那天晚上的行蹤,我說和你在一起,他們就走了。」
「那就好。」曾念紫鬆了口氣,「他們也問過我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他們會冤枉你。」
「不會的。」江鼎牽起她的手,「他們憑什麼冤枉我?」
曾念紫點點頭,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繼續往前走,誰也沒有再說話。
與此同時,金陵城南的一座別墅里,一場小範圍的家族會議正在進行。
金陵陳家的核心成員圍坐在客廳里,氣氛壓抑。陳世英的父親陳禮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他的妻子在旁邊低聲啜泣,眼睛紅腫。
「所有的證據都顯示,世英的死和那個姓江的學生沒有直接關係。」一個白髮老者開口道,他是金陵陳家的家主陳老爺子,年近八旬,但精神矍鑠,「法醫鑑定結果是腦幹出血,屬於突發性疾病。」
「我不相信!」陳禮猛地一拍桌子,「世英才二十二歲,身體一直很好,怎麼可能突然腦幹出血?一定是有人害他!」
「那你告訴我,是誰害的他?」陳老爺子看著他,「監控錄像沒有問題,計程車司機的口供沒有問題,那些女學生的口供也沒有問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世英是自然死亡。」
「那個姓江的一定有問題!」陳禮咬牙切齒,「周六那天,世英派人去收拾他,他明明受了重傷,第二天卻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學校。這難道不奇怪嗎?」
「是很奇怪。」陳老爺子承認,「但這和世英的死有什麼關係?難道你認為,那個姓江的學生能用什麼神秘手段,隔著幾十米遠殺死世英?」
「也許他背後有高人。」
「高人?」陳老爺子冷笑一聲,「什麼樣的高人,能在沒有任何痕跡的情況下殺死一個人?我們陳家的化勁宗師做不到,京城主家的先天大宗師也做不到。你告訴我,什麼樣的高人能做到?」
陳禮沉默了。
「我派人查過那個姓江的背景。」陳老爺子繼續說,「金陵大學中醫學院學生,父母都是普通的中醫,家裡開了一家小診所。沒有任何特殊背景,沒有任何可疑的社會關係。」
「但也不能否認他有背景。」
「也許吧。」陳老爺子說,「但這個背景,未必和世英的死有關。更何況,就算他真的有什麼背景,我們更不能輕舉妄動。萬一他背後真的有一個我們惹不起的存在,或者是隱世宗門,貿然動手只會給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那我們就這樣算了?」陳禮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是算了,是從長計議。」陳老爺子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世英是我的孫子,他的死,我不會就這麼算了。但在查清楚真相之前,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你明白嗎?」
陳禮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我明白。」
「那就好。」陳老爺子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宣布,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去找那個姓江的麻煩。如有違反,族規處置。這也是京城主家的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反駁。
「散會。」
陳老爺子說完,轉身離開了客廳。
陳禮坐在椅子上,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沒有減少半分。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但他也知道,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