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念紫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有些發悶：「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害怕。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就像有一根針扎在我的後頸上。我晚上不敢關手機燈，不敢一個人去廁所，連上課都覺得背後有人在看我。」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怕你擔心。」曾念紫抬起頭，「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說出來，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不會。」
曾念紫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江鼎，你說我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不是你的問題。」江鼎說，「是有人在針對你。」
「誰？」
「我還不確定。」江鼎說，「但我會查清楚的。」
曾念紫沒有再問。她只是抱緊了他，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誰也沒有再說話。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窗簾縫隙里透進一絲路燈的光線，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曾念紫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她睡著了。
江鼎輕輕抽出被她壓住的胳膊，讓她枕在枕頭上。然後他坐起身，盤膝坐在床尾，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識海。
鴻蒙鼎虛影緩緩轉動，鼎身流轉著青色的光芒。丹田氣海中的靈氣團緩緩旋轉，銀色的靈液在氣海底部積聚。
他運轉鴻蒙訣，引導靈氣在經脈中流轉。
鍊氣七層的修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算得上是強者了。但他知道，這還不夠。那個窺視曾念紫的東西，能在他的神識探查下毫無痕跡地消失，說明對方有他不知道的隱匿手段。
他必須變得更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風聲漸漸小了，遠處的汽車鳴笛聲也稀疏下來。夜，越來越深。
凌晨兩點，江鼎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種陰冷的、潮濕的氣息，又出現了。
就在這個房間裡。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他只是將神識悄然鋪開，一寸一寸地掃描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床底下，沒有。
衣櫃裡，沒有。
衛生間，沒有。
窗簾後面，沒有。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東西就在這裡。就在這個房間裡，就在他身邊。
他繼續掃描。
天花板，牆角，空調出風口——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氣息越來越濃，像是一層薄霧，緩緩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江鼎睜開眼睛。
房間裡空無一人。
曾念紫還在熟睡，呼吸平穩。窗簾紋絲不動。電視機屏幕漆黑。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不正常。
他的神識已經覆蓋了整個房間，卻找不到任何異常。這說明，那個東西的隱匿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神識探查的範圍。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識海中的鴻蒙鼎。
鼎身一震，青色的光芒大盛。
他閉上眼睛，將神識凝聚成一根極細的絲線，像蛛網一樣，密布在整個房間中。每一寸空間，每一粒塵埃，都在他的感知之下。
然後，他感覺到了。
就在房間的東南角，靠近衣櫃的位置，有一個東西。
它不是實體，沒有重量，沒有溫度，甚至連形狀都沒有。它就像一團霧，一團比空氣略重一點的霧，懸浮在距離地面一米五的高度。
它在動。
非常緩慢地，向著床的方向移動。
江鼎沒有動。他繼續裝作熟睡的樣子，呼吸平穩，心跳正常。
那團霧繼續移動。
一米。
半米。
三十厘米。
它停在了床邊。
江鼎能感覺到，它就在距離他頭部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那種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它在看他。
或者說，它在觀察他。
江鼎依然沒有動。
他等待著，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那團霧停留了大約十秒鐘，然後開始移動。它繞過江鼎，向著曾念紫的方向飄去。
就是現在。
江鼎猛地睜開眼睛，右手五指成爪，向那團霧抓去。
他的手上覆蓋著一層濃郁的靈氣，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青光。那團霧被靈氣包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是一種無聲的嘶鳴，聽不到聲音，卻能直接在人的腦海中炸響。
曾念紫猛地驚醒，坐起身來：「怎麼了？！」
「別動！」江鼎喝道，「待在床上！」
他雙手結印，運營鴻蒙訣，靈氣從丹田湧出，化作一張大網，將那團霧牢牢困住。
那團霧在網中掙扎，左衝右突，但每次撞擊都被靈氣網彈了回去。它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聲音在江鼎的腦海中迴蕩，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但他沒有鬆手。
他催動鴻蒙鼎，鼎身一震，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鼎中傳出。
那團霧被吸向鴻蒙鼎，像水流一樣，被捲入鼎中。
嘶鳴聲戛然而止。
房間恢復了安靜。
江鼎鬆開手，大口喘著氣。他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有些蒼白。
「江鼎……」曾念紫的聲音在顫抖，「剛才那是什麼？」
「別怕。」江鼎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已經解決了。」
「可是……我剛才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叫……在我腦子裡叫……」
「那是它臨死前的慘叫。」江鼎說，「它已經被我消滅了。」
曾念紫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抓著江鼎的手，指節發白。
江鼎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識海。
鴻蒙鼎中，那團霧正在被煉化。
它的本質是一種靈魂能量，純淨而陰冷，像是從無數人的夢境中提煉出來的精華。這種能量被鴻蒙鼎吞噬後，迅速轉化為精純的靈氣，湧入他的經脈。
那靈氣的量，相當於當初在溶洞裡吸收的地乳的一半。
更重要的是，那些靈魂能量被煉化後，有一部分融入了他的神魂之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強度在迅速提升，識海中的空間在擴張。
十米，十一米，十二米……
最終，鴻蒙鼎的空間定格在十二米直徑。
他的修為沒有提升，依然是鍊氣七層。但他的神識強度，已經達到了鍊氣八層甚至九層的水平。
他睜開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曾念紫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沒事吧？」她問。
「沒事。」江鼎說，
曾念紫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到底是什麼？」
江鼎想了想，決定告訴她實話。
「如果我猜得沒錯，那是一種靈魂體。」他說，「類似於傳說中的『鬼』。」
曾念紫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鬼？」
「準確地說，是一種被煉製過的靈魂能量。」江鼎說，「它沒有自主意識，可能受別人所控制，監視你，或者……傷害你。」
「誰把它派來的？」
「我還不確定。」江鼎說，「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盯上你了。」
「為什麼？」
「因為你身上有他們需要的東西。」江鼎看著她，「念紫，你可能擁有某種特殊的體質，或者特殊的靈魂資質。對於某些修行者來說，你是絕佳的爐鼎。」
「爐鼎？」
「就是用來提升修為的工具。」江鼎的聲音有些低沉，「他們會用各種方法，奪取你的資質，或者……你的生命。」
曾念紫的身體在發抖。
「那我該怎麼辦？」
「有我。」江鼎握住她的手，「我會保護你。」
「可是……他們還會再來吧？」
「可能會。」江鼎說。
曾念紫看著他，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江鼎，你是不是也是修行者？」
江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是。」
「什麼時候開始的？」
「幾個月前。」江鼎說，「我父母生病的時候，我走投無路，偶然得到了一個傳承。讓我治好了父母親的病，也擁有了今天保護你的力量。」
曾念紫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聲問：「你為什麼一直沒告訴我？」
「因為我怕。」江鼎說，「我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害怕我，會覺得我是個怪物。」
「你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曾念紫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因為我本來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江鼎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念紫……」
「我一直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江鼎說，「我想讓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在做什麼事。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我現在接受了。」曾念紫說，「而且，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你確定？」
「確定。」曾念紫的眼神很堅定，「不管前面是什麼，我都想和你一起走。」
江鼎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對耳環，遞到曾念紫面前。
「還記得這對耳環嗎？」
「記得。」曾念紫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環，「你送給我的。」
「這不是普通的耳環。」江鼎說，「我在裡面封存了靈力和攻擊能量。它是一個法器，可以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你。」
曾念紫愣住了。
「難怪……」她喃喃道，「難怪我戴上它之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減輕了。原來是它在保護我。」
「是的。」江鼎說，「如果沒有它，那個靈魂體可能已經對你下手了。」
曾念紫摸著耳環，眼眶有些發紅。
「江鼎，謝謝你。」
「不客氣。」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