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他正在閣樓里練習靈氣刃的精準度,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曾念紫發來的消息:「江鼎,你睡了嗎?」
「沒有。怎麼了?」
「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
「我也不知道。」曾念紫的消息斷斷續續,「就是覺得……好像有人在看我。」
江鼎眉頭一皺。
「你在宿舍嗎?」
「嗯。室友們都睡了。」
「別怕,我馬上過來。」
他穿上外套,從天窗翻出去,悄無聲息地落在屋後的胡同內。然後騎上電動車,消失在夜色中。
十來分鐘後。
他來到女生宿舍樓下,停好車,順著宿舍樓轉了一圈,十米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曾念紫說感覺有人在窺視她。
這讓他無法放下警覺。
給曾念紫發了一個簡訊:在外查看了一圈,暫沒有異常,先安心睡覺。
很快手機得到回覆:嗯,你也先回去休息。
江鼎擴大了範圍搜索了一番。
還是一無所獲。
第二天早上,江鼎在食堂見到了曾念紫。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睡得怎麼樣?」江鼎問。
「還好。」曾念紫打了個哈欠。
「可能是你太緊張了。」
「也許吧。」曾念紫咬了一口包子,「對了,你今天下午有空嗎?」
「有。怎麼了?」
「我想去逛逛。」
「好,我陪你去。」
下午兩點,兩人坐公交車來到玄武湖公園。
冬天的玄武湖遊人稀少,湖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遠處的紫金山在霧中若隱若現。兩人沿著湖邊慢慢走,曾念紫挽著江鼎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鼎,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鬼?」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曾念紫說,「夢見一個人站在我的床邊,一直看著我。」
「可能是做夢。」
「不是夢。」曾念紫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我能感覺到,是真的有人在看我。那種感覺,就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後背發涼。」
江鼎沉默了。昨晚他想用神識感應一下曾念紫,她人雖在二樓,但他神識只能覆蓋半徑五米的範圍。
鞭長莫及。
他知道曾念紫不是在說謊。
她確實感覺到了什麼。
「念紫,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曾念紫想了想,「沒有啊。每天就是上課、吃飯、回宿舍,還有陪你。沒什麼特別的。」
「那有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的消息?」
「也沒有。」
江鼎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但他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
曾念紫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為什麼會被人盯上?
除非……
他想起有次在圖書館,曾念紫說她感覺到有人在看她。當時他沒有在意,以為是她的錯覺。但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念紫,如果你再感覺到有人在看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知道了。」
「不管什麼時候,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曾念紫沖他笑了笑,但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安。
……
接下來的幾天,江鼎沒有回家。每天晚上都會在女生宿舍附近巡視。
他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但曾念紫說,那種被窺探的感覺越來越頻繁了。
有時候是在教室,有時候是在圖書館,有時候是在食堂。那種感覺就像一根針,扎在她的後頸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江鼎,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有一天晚上,曾念紫在電話里說。
「你看到人了嗎?」
「沒有。但我能感覺到。」
「你在哪裡?」
「在教研室。我剛出來,準備回宿舍。」
「別動,我來接你。」
江鼎趕到人文學院教研室時,曾念紫正站在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抱在胸前,臉色蒼白。
「人呢?」
「不知道。」曾念紫搖搖頭,「我剛才走出來的時候,感覺有人在看著我。但什麼都沒看到。」
江鼎閉上眼睛,神識鋪開。
方園十米範圍內,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
但空氣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種氣息很淡,如果不是他神識刻意探查,根本察覺不到。
那是一種陰冷的、潮濕的氣息,像是什麼東西剛從水裡爬出來。
江鼎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種氣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
不是武者,也不是普通人。
那是什麼?
曾念紫的手冰涼。
江鼎拉著她,快步穿過校園的主幹道。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冬夜的寒風裹著枯葉,在柏油路面上打著旋兒。
很快到了宿舍樓。
曾念紫卻沒有上去。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注視著江鼎的雙眼。
「江鼎,我要和你住在一起。不然,我害怕。」
江鼎摟過女孩,沉默了幾秒。
「好,我們找個地方住。」
曾念紫「嗯」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指節發白。
兩人走出校門,沿著學府路向東走了兩百米,拐進一條小巷。巷子深處有一家賓館,門臉不大,招牌上寫著「悅來居」三個字,霓虹燈管壞了兩根,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江鼎推開玻璃門。前台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正在嗑瓜子看電視。看到有人進來,她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開房?」
「嗯。」
「身份證。」
江鼎掏出身份證遞過去。中年女人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頭也不抬地問:「只有大床房,沒有標準了。」
「好的。」
「三百八。」
江鼎掃碼付款。中年女人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房卡,連同身份證一起推過來:「302,電梯在右邊。」
江鼎接過房卡,拉著曾念紫走向電梯。
電梯很舊,運行時有輕微的晃動。曾念紫靠在江鼎的肩膀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江鼎沒有說話,只是摟緊了她的肩膀。
302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江鼎刷開房門,側身讓曾念紫先進去。
關上門,把房卡插進取電槽里。房間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線讓狹小的空間有了一絲溫度。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占了大部分空間,牆上掛著電視機,窗簾是深藍色的,遮光效果不錯。室內很簡潔。
曾念紫在床邊坐下,雙手撐著床墊,低著頭不說話。
「你先休息吧,時間不早了。」江鼎說。
「你呢?」
「我在你旁邊。」
曾念紫脫下外套,和著襯衣襯褲躺下,側著身子,背對著他。被子隆起的輪廓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江鼎關了燈,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黑暗中,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江鼎識海中的鴻蒙鼎緩緩轉動,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籠罩了整個房間,又延伸到走廊、窗外。
沒有任何異常。
過了很久,曾念紫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江鼎,你睡了嗎?」
「沒有。」
「我睡不著。」
「我也是。」
曾念紫翻了個身,面向他。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江鼎能感覺到她的目光。
「你說,那個東西還在嗎?」
「不在。」江鼎說,「我檢查過了,周圍沒有任何異常。」
「可是我總覺得……」
「別怕。」江鼎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我在這裡。」
曾念紫的手冰涼,但很快就被他掌心的溫度捂熱了。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江鼎,我不想回宿舍了。」
「那就住在這裡。」
「我是說……」曾念紫停頓了一下,「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江鼎沉默了幾秒。
「念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我們還沒畢業。」
「我知道。」
「你爸媽那邊——」
「我都知道。」曾念紫打斷了他,「但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每時每刻。」
江鼎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摟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