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濟世堂老宅時，已經快十點了。
診所的門還開著，燈亮著。江鼎走進去，看到父親江大偉正坐在診桌前，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爸，怎麼了？」
「阿鼎，你回來了。」江大偉抬起頭，把銀行卡放在桌上，「今天下午，陳國棟來了。」
「陳國棟？」
「就是那個肺癌病人的兒子。」江大偉說，「他帶他父親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顯示，病灶完全消失了。各項指標全部正常。他父親痊癒了。」
「那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江大偉拿起那張銀行卡，「但他給了我這個。」
「多少錢？」
「一百萬。」
江鼎沉默了幾秒。
「比約定的多了六十萬。」
「是啊。」江大偉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收的，但他非要給。他說，他父親的命，值這個價。還說，以後有病友需要，還會介紹過來。」
「那就收下吧。」江鼎說，「您治好了他父親的病，另外，也是他這個富豪借著這事確實想結交您這個高明的醫生做朋友。」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江鼎打斷他，「爸，收下吧。另外，我前段時間，也治癒了另外一個老人家。這家人很是有背景，給了我三百萬元。我等一下轉給您。」
江大偉大張著嘴，出不了聲。
江鼎索性這個機會從自己近九百萬的帳戶里拿出三百萬補給家用。畢竟江大偉已經經歷了收到一百萬的驚嚇，再追加三百萬，免疫力強了許多，不至於刨根問底。
屋內沉靜了近一分多鐘。江大偉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兒子拿出手機，手指點點，然後——
「叮咚」
江大偉拿出手機，新信息顯示：
「您的借記卡帳戶五五七一，於十二月十日收入三百萬元，交易後餘額三百零四萬六千三百一十二元三角四分。」
江大偉看著兒子，忽然覺得兒子變了。不是長相變了，而是氣質變了。以前的江鼎，老成持重，有些謹慎，生怕給人添麻煩。現在的江鼎，從容淡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又過了許久。
「阿鼎，你跟爸說實話。」江大偉終究還是慢慢將銀行卡與手機放到桌上。
「陳德厚的病，你到底是怎麼治好的？」
江鼎沉默了幾秒，在父親對面坐下。
「爸，您還記得小時候教我的那套導引術嗎？」
「記得。」江大偉點點頭，「那是你爺爺傳下來的，說是可以強身健體，疏通經絡。」
「我上大學以後，一直在研究這套導引術。」江鼎說，「後來在學校圖書館找到了一些古籍，結合導引術的原理，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修行方法。」
「修行方法？」
「類似於武者的內功修煉。」江鼎解釋道，「只不過武者練的是武力，追求的是力量和速度。我練的是感應病灶，通過導引術引導體內的氣，遏制並消滅病灶的活性。」
江大偉聽得一愣一愣的。
「您和媽的病，就是這麼治好的。」江鼎說，「我用導引術感應到你們體內的病灶，然後用氣去消磨它們，一點一點地把它們清除掉。」
「陳德厚的病也是這樣？」
「原理相同。」江鼎點頭，「只不過他的病情更重，耗費的時間更長。」
江大偉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與妻子的病。在人民醫院治療，只不過是延長几個壽命而已。自己是個中醫，心裡很有數。
還有陳德厚。晚期肺癌，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結果來濟世堂看了幾次，竟然痊癒了。
這一切，都是兒子的手筆。兒子經歷了無錢給雙親治病的困窘，跑外賣打短工，他都看在眼裡；他更想不到的是，兒子竟然真的利用自己的努力，用自己的能力改變了一切。
「阿鼎。」江大偉抬起頭，看著兒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這種能力，除了在傳說中的修行界，在當今世上，幾乎沒有幾個人擁有。」江大偉的聲音很嚴肅，「如果被外人知道，你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知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江大偉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鼎，爸要提醒你，和光同塵，保護好自己。這世上，人心比鬼可怕。」
江鼎看著父親，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爸，我明白。」
「明白就好。」江大偉嘆了口氣，「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爸管不了你，也不能管你。但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和你媽都在這裡等你回家。」
「我會的。另外，家裡已經有了這些錢，您與媽媽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地花這些錢。」
「先給你留好娶媳婦的家底再說……」
……
夜深了。
江鼎盤膝坐在閣樓的床上，雙手結印，運轉鴻蒙訣。
丹田氣海中的靈氣團緩緩旋轉，銀色的靈液在氣海底部積聚，已經占據了氣海四分之一的容量。識海中的鴻蒙鼎虛影靜靜懸浮，鼎身流轉著青色的光芒，表面的紋路比以前更加清晰。只是鼎內的靈氣僅僅維持自身的運轉，其餘的都已經在丹田氣海落戶。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鍊氣七層的修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算得上是強者了。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他想起陳遠山今天的話。
「你身後那位大人物的手段，我見識了。」
陳遠山以為他背後有人。
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但這個誤會能持續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鴻蒙鼎中。
鼎內的空間已經擴大到三丈方圓，也就是十米的直徑，青色的霧氣在其中翻湧。
他需要更高效的靈氣來源。
他想起那道雷霆。
如果能再遇到一次這樣的機會，他也許能突破到鍊氣八層。
但主動接引雷霆，他心裡還沒有底。
他需要找到替代品。
他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世俗中的能源——電力。
電和雷霆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電荷的定向移動。既然鴻蒙鼎能吸收雷霆，那能不能吸收電力呢？
他決定試一試。
他走下閣樓，來到雜物間。雜物間裡堆滿了各種舊物，其中有一個老舊的收音機，用的是兩節一號電池。他把電池取出來，用兩根銅線連接正負極，然後將銅線的另一端握在手中。
他催動鴻蒙鼎。
電流順著銅線湧入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酥麻。
但僅此而已。
電流進入他的經脈後，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鴻蒙鼎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吸收，也沒有排斥。
他放下電池，換了一個辦法。
找來一個變壓器的次級線圈，接入兩節電池，將輸出電壓降到安全範圍以內，再次嘗試。
還是不行。
索性用插排接出二百二十伏的兩個電極，壯著膽，雙手分別碰了一下。電流還沒有穿過身體，就被鴻蒙鼎吸收，然後泥流入海無影無蹤，一絲靈氣也沒有出現。最大的收穫就是，這個電流的電擊對他無用，鴻蒙鼎吸收了所有對他的物理傷害。
江鼎鬆開導線，陷入了沉思。
為什麼雷霆可以，電力不行？
他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景。
那道雷霆劈中他的時候，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意志，那是天地之威，是天道法則的體現。鴻蒙鼎吸收的，不僅僅是雷霆中的能量，更是那股天地意志。
而電力，只是人工產生的電荷流動，沒有意志，沒有法則，只是一種純粹的能量。
鴻蒙鼎可以吞噬萬物，煉化歸己，但它吞噬的，是「有靈」之物。雷霆有靈，因為它蘊含著天地法則。靈氣有靈，因為它源自天地本源。病氣有靈，因為它吐納著生命的能量。
而電力，沒有靈。
它只是一種物理現象。
就像石頭、泥土、水一樣，雖然存在於世間，但沒有靈性，不能被鴻蒙鼎煉化。
這就是仙凡之別。
凡間的能源，再龐大，也只是凡物。只有蘊含天地法則的靈物，才能被修行者所用。
他嘆了口氣，放下導線。
……
日子一天天過去。
金陵的冬天來了，氣溫驟降，街上的人們都穿上了羽絨服和棉大衣。校園裡的梧桐樹落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江鼎的生活變得很有規律。
上課，去圖書館陪曾念紫，幫父親坐診，打坐修煉到凌晨。
病氣轉化的靈氣越來越少，就像用勺子挖井，永遠填不滿鴻蒙鼎的需求。他索性放下了對靈氣的執念，把心思轉向了對功法的鑽研。
至於畢業，至於就業，他已經不怎麼在意了。
那些曾經讓他焦慮的事情，現在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
鴻蒙訣中包含的法術，除了神識刺，還有幾種基礎的術法。比如靈氣罩，可以在體表形成一層靈氣屏障，抵擋物理攻擊，比如靈氣刃，可以將靈氣凝聚成刀刃，遠程攻擊敵人。這些都比鍊氣六層的罡氣護體、罡氣外放更高明。比如輕身術，可以讓身體變得輕盈，提高速度和跳躍力。
他很快把這幾種術法都學會了。
雖然威力不如神識刺，但勝在實用，消耗也小。
對神識刺的修煉也有進展，可以連續發出五次了。神識強度明顯得到提升。